第88章(第2/2页)
周衡关门时正好看到江渡在镜子前长吁短叹,无声笑了下,转头看向床上。
药还没起作用,江知秋体温比刚才还高,身上全是汗,呼吸都是烫的。他刚才觉得冷,现在又觉得热,被子被踢到一边,无意识拉开了校服拉链。
江知秋这会晕得更厉害,他好像听到周衡在说话,又隐隐感觉他和周衡还在那条河坝上,周衡低低的声音隐匿在夜色里,冷风一吹,似乎就散了。
“你离哥这么远,哥好像要抓不住你了,怎么办啊秋儿?”周衡说,“哥真的快受不了了。”
“很痛苦。”江知秋又听到自己在和心理医生说话,“喜欢他很痛苦。无论想他还是不想他,看得见还是看不见他都很痛苦。我很痛苦,他也很痛苦。”
“那不喜欢他的话,你感觉轻松一点了吗?”他听到心理医生这么问他。
江知秋坐在他对面垂眼看着桌上的盆栽,许久才开口,“他好像也很痛苦。”
额头忽然贴上来一片冰凉,江知秋下意识拿脸蹭了蹭,抱着它微微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好一会才终于聚焦,周衡低头看着他。
江知秋的高烧突然一下变得很猛,周衡用手探他额头的温度,见他睁眼,于是跟他道歉,“你发烧了,是哥的错。”
江知秋耳边嗡嗡作响,大脑有些发懵,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周衡在说什么,抱着他的手臂摇头,却没说话。
他怀里湿热,周衡没把手抽回来,把他脸颊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拨到耳后。
“哥。”江知秋突然小声叫他。
“嗯?”
“……哥。”江知秋又叫他。
“哥在呢。”周衡抬手揉他紧紧皱起的眉心,却没能揉开。
江知秋叫完他却不说话,抱着他的手臂悄悄咬紧牙关,脸颊鼓起小小的弧度,悄无声息掉泪。眼泪比昨晚还烫,谁也无法知道他想了什么。
周衡戳他鼓起的脸颊,又给他量了次体温,刚拿出来就听到开门声。
江知秋许久没生过病,今晚突然发烧,江渡和陈雪兰都不怎么放心得下,过来看他。周衡只好把手从江知秋怀里抽出来,将位置让给他们。
“这么烫。”陈雪兰忧心忡忡,“再过一会还没退烧就得带他去医院了。”
“刚才又给他量了次体温,三十九了。”周衡说,“最开始给他量的时候还没三十八。”
“别给我们秋儿少爷烧傻了。”江渡说完被陈雪兰揍了一下,吃痛后看到江知秋眼尾的泪痕,“怎么还哭了,小娇气包?”
江知秋隐约感觉到父母在身边,睁眼果然看到他们,眼睛下意识找了一圈,看到周衡站在他们后面,想摇头回应他爸,结果刚动脑袋就觉得一阵头晕。
“再观察半个小时,要是还没退就去医院。”陈雪兰怜惜碰了下江知秋的脸。
周衡在后面说了个行,看到江知秋看向他。
所幸半个小时后药开始发挥作用,江知秋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周衡在床边守着他,两口子又进来看过两次后才放心,让周衡也赶紧去休息。
周衡答应了却没走,把猫狗都赶去它们的小窝睡,自己躺到江知秋身边。半夜的时候他听到江渡来看江知秋的情况,没睁眼。江渡以为他睡着了,轻轻带上门出去,隔着一扇门小声和陈雪兰说话,周衡摸了下江知秋的额头,终于不烫了。
早上六点的时候,江知秋的烧完全退了。
江知秋却仍旧有点头晕,身上都是昨晚闷出来的汗不太舒服,起床后开着浴霸洗澡,陈雪兰发现后没阻止他,让他把头发吹干再下楼,出门前让周衡今天盯着他别去操场吹风,老老实实待在教室。
周衡答应了。
江知秋现在浑身无力,不太骑得了自行车,周衡就说载他去学校,江知秋戴上卫衣帽子,脸上戴着口罩,收紧帽绳挡风,坐到周衡自行车后座时听到他说,“冷就把手放哥衣兜里。”
“好。”江知秋深吸了一口气,早上的冷空气钻进肺腑打转,他把手放进周衡衣兜,闷声闷气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