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多多突然从背后靠过来,哼唧两声。

江知秋感受到它身上徐徐传过来的热意,翻身将它抱进怀里。

多多舔了舔他的脸颊,刨他的手,主动把脚掌塞到他手里,它长大了不少,脚掌也厚实了很多。江知秋微微收紧手指,埋在它的毛里,呼吸渐渐有些急促。

前半夜的时候还夜空晴朗,谁知到了后半夜,忽然起了大风,风声穿过远处的树林形成尖啸,树林摇动,吵得人睡不着。凌晨五点钟左右开始下雨,雨势越来越大,终于在天亮的时候倾盆。

早上江渡起来后看了眼雨势,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雨变小,能见度不足两米。

他们这个村和附近几个村子的电缆都因为暴雨出了问题,一直在抢修中,现在没电。刚回来的时候江渡就找人弄了家里的网,现在网络也被暴雨影响,就算开流量也卡顿,聊天气泡旁一直有个小圈在转,消息发不出去。

江渡刷了许久才刷出微信群里在说他们这到温泉镇的必经之路有段出现了滑坡的事,他外放的语音,江明晨从客房出来的时候刚好听到,边倒水边和他说话。

没过几分钟,陈雪兰和邓奉华也出来了。

外面雨声哗哗,院子里积了好几个水坑,屋檐下的地都被风吹进来的雨打湿。怕雨被吹进屋里打湿地板,他们关着门。

陈雪兰坐了几分钟,去江知秋的房间看了眼。

江知秋没关窗,风卷着雨灌进来,陈雪兰开门的时候只有狗抬起头理她,她儿子抱着狗睡得正熟,没被雨声吵醒。

江知秋只是把手放在狗身上,狗却也没挣脱他。

陈雪兰进去关好窗后才关门出来。

“就龙潭山那一段公路,山上垮下来把路埋了。家具城今天估计没办法把沙发送过来,咱们还得再将就一天这个烂沙发。”江渡翻出他压箱底的茶具,烧了开水泡茶,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见陈雪兰回来问了句,“秋儿和多多都还没醒?”

“狗醒了。”陈雪兰说,“人没醒。”

江知秋做了一晚上纷乱的梦,最后梦到了许久没见到的爷爷。

爷爷是在他十岁那年走的,走之前还去给他买了串糖葫芦。江知秋梦到他给自己买完糖葫芦牵着他回家,到家时老爷子突然“哎呀”了一声,指着塌掉的房子对他说,“房子塌了,这让我怎么住?”

“汪。”

多多突然叫了一声。

江知秋被惊醒,听到外面的雨声有些恍惚。

多多跳下床,边抖毛边走向门口,在房门前扭头看他,看他没起来又叫一声催促。

江知秋坐起身,感觉到一阵从身体深处发出来的疲惫,他下床给多多开门,多多一下窜出去。

江知秋跟在后面出去,听到邓奉华在说,“这么大的雨,不知道秋儿他爷爷的坟会不会塌。”

他们这边的坟是垒的土包,老爷子走的时候他们这里还流行土葬,也没修统一的墓园,就只是找大师在山上找了个风水宝地把人埋了,下暴雨把坟冲垮是常有的事。

几人看到江知秋出来,“起来了?”

“嗯。”江知秋起床后身体更不舒服,头也隐隐作痛,脸色惨白歪在沙发上,几个人看出他的不对劲,“脸色这么难看,没睡好?”

陈雪兰摸到江知秋额头微微发烫,拿医药箱给他测完体温一看,果然在发低烧。药箱里有常备的退烧药,陈雪兰倒水给他吃药。

江知秋吃完药才说,“我刚才梦到爷爷了。”

江渡有些惊讶,“梦到他什么了?”

“我梦到爷爷说他房子塌了。”

“这老东西。”邓奉华有些责怪,“等雨停了又不是不去看他的坟,托梦还不够,还要惹得人发烧,死了也不让人安生。”

她在骂老爷子,其他人都没吭声。

陈雪兰等邓奉华骂完之后才笑着说,“刚才我去秋儿房间看过,妈,是秋儿没关好窗,晚上吹了风,着凉了。雨停了我就和江渡去山上看看,要是爸的坟真垮了我们重新垒一下就行了,不是什么大事。”

邓奉华没真的生气,骂了两句就消气了,嘱托了句,“到时候顺便把你们爸坟上的草也拔一下。”

“知道。”

多多清完仓后很快跑到饭盆前,发现是空的,生气叼了饭盆邦的一下扔到江知秋面前,提醒他赶紧放饭。

江知秋揉了下它的狗头,刚要捡起它的饭盆,江渡已经捡起来,打开电视下面柜子的锁拿出狗粮,“嗟,来食。”

多多听到狗粮倒进碗里的声音欢快过去。

江知秋身体有些乏力,看有人管它吃饭又倒回沙发上,歪着靠在江明晨的肩膀上,江明晨调整位置,虚虚扶着他,让他歪得更舒服些。

陈雪兰做了早饭,江明晨识趣进厨房帮忙端出来。饭桌上,外面的雨声完全盖过碗筷碰撞的动静,江知秋吃得比之前还少,多多吃完狗粮钻到桌下,屁股一撅坐到江知秋脚背上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