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3/4页)
叶宸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非但没有解释,反而‘嗯’了一声,直接起身颔首道:“失陪,我去打个电话。”
叶柏寒:“……”
叶宸独自走上二楼的小露台,在夜风中抽了一支烟。
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不是指在相亲途中看手机信息,或者抛下双方长辈出来抽烟。
是他不该这样频繁的、无端地想起江玙;更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意气用事。
事情在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愈演愈烈。
一场无足轻重的相亲宴,大家都在逢场做戏,被逼着来的人或许也不止他一个,从前叶宸不仅可以面不改色走个过场,甚至能礼节性地开车送女方回家。
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个小时而已。
他理应绅士而礼貌地从头装到尾,配合着所有人演完这出戏。
可现在叶宸一秒钟都装不下去了。
在心中没有特定人选走近之前,他对面坐着的可以是任何人,但此刻好像并非如此了。
感官与情绪比大脑更快地确认了排他性。
这是只有在爱情中才会出现的特征。
一个哥哥不会因为弟弟的存在,而对接触异性产生排斥,他的理性还坚持把江玙放在弟弟的位置上,但感情上或许早就不是了。
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高尚,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经得住诱惑。
红尘万丈,终落窠臼。
他也不过就是一个俗人而已。
江玙对叶宸而言很特别,那种感觉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
叶宸自小修炼出来的稳定情绪,所有的镇静与理智,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在江玙二字面前频频失效。
没有比这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叶宸没办法自欺欺人,他非常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当一个情绪稳定的人,被某个人轻易打破了平静,那他就离沦陷不远了。】
这是在给陆灼年做恋爱军师时,叶宸亲口说过的话。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对此,叶宸只能说,在爱情这道千古未解的难关里,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死法。
他从前能世事洞明、隔岸观火,也只是没遇见属于自己的那道劫罢了。
叶宸轻笑了一声。
他笑自己就像一个清醒的赌徒,明知道眼前的选择困难重重,甚至能预想到这般发展下去,未来会有怎样的艰难阻碍,最终又会有怎样的狼狈结局。
理性判断应该放下,可心脏偏不配合。
叶宸也没有办法。
他认了。
*
江玙离开机场时,正赶上晚高峰。
圣诞节京市全城大堵车。
华灯初上,空中零零星星飘着小雪,车灯在飞雪中显得朦胧而温暖,仿佛为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柔和滤镜。
江玙握着手机,既想给叶宸一个突然出现的惊喜,又忍不住想给叶宸发微信。
叶宸一定想不到他早晨去的港城,晚上就回来了。
江玙拇指摩挲屏幕,最终还是按捺住发消息的冲动,只点进与叶宸的对话框,把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又看了一遍。
这半年以来,除了叶宸两次出差和江玙去燕郊秋游之外,他们俩几乎天天见面。
可居然还是聊了许多微信。
江玙上课摸鱼给叶宸发‘都给我听困了’,叶宸趁开会的间隙也给江玙回复‘我也有点困’,然后就是一段毫无任何重点的闲聊。
如果硬要在水得不能再水的对话中,捞出两句干货的话,那就只能是江玙拍的课本照片了。
上面有两句清代学者王国维的两句词,名曰:
【漫言花落早,只是叶生迟。】
只是江玙品读的方向依旧缺乏营养:“看,这里有你的姓,‘叶’字在古诗文里还挺常见的。”
叶宸回道:“你的‘江’字更常见,这首词不就叫《临江仙》吗。”
江玙当时发消息时不觉什么。
现在却不知怎么回事,只看叶宸和自己姓出现在一篇词文里,都感到耳根微微发热。
江玙轻咳一声,按灭了手机屏幕。
许多街道都在堵车,幸好叶宸吃饭的地方在一家私厨,每天只接待几桌,周围交通还算通畅。
江玙在私厨门口看到了叶宸的车,本来想上去直接等,又怕叶宸会载他父母回家,一开车门看到自己就尴尬了。
就在外面逛一会儿好了。
看看雪,赏赏灯。
私厨是新中式设计,院落里回廊百转,挂着漂亮的八角宫灯,隐约能听见楼内传来的隐隐琴声。
江玙顺着风雨连廊一路往前,看到了一棵巨大的圣诞树。
他漫不经心地瞥过去,目光却突然顿住。
圣诞树对面的窗户里,隐隐露出半个肩膀和放在桌面上的一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只昂贵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