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3/8页)

江玙画面依旧不动,人声分离道:“打游戏。”

人类被人机驯服的速度真是快到可怕,听到这个回答,崔迅竟然还有些欣慰。

至少没去找那个王总。

崔迅又和江玙随便聊了几句,听江玙总是心不在焉,突然灵光一闪,问:“你在和谁一起打游戏。”

江玙沉默了。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在江玙的交友圈里,崔迅唯一认识且不想听到的名字还有别人吗?

又!是!王!总!

崔迅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江玙甩了甩有些发烫的手机,重开了一局游戏,打开语音交流麦:“叶宸你能开麦吗?”

叶宸说:“可以。”

能够随时保持语音畅通的人不是没有,但很少有谁能像叶宸这样情绪稳定,克制有礼。

他没有问江玙刚才在和谁通话,也没问江玙现在为什么又能开麦了。

甚至没有问江玙为什么会忽然决定直播露脸。

这让江玙有点不高兴。

他觉得叶宸不问就是对他的事情不够感兴趣,又或者因为叶宸本身就进退得当,极具分寸感,所以才礼貌而矜持,只站在恰当的社交距离外,不会轻易往前半步。

好似一个旁观者,平和沉静,默默注视着一切发生。

然后无条件地接受。

仿佛无论江玙是在和崔迅打电话,还是在和李迅打电话,对叶宸而言都没有太大分别。

江玙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生闷气的时候话会变得更少。

叶宸很快便察觉了:“你心情不好?是担心直播露脸后被家里发现吗?”

江玙听到叶宸关心自己,情绪上扬了0.5个百分点:“发现就发现吧,我不想听他们在直播间乱讲,好烦。”

叶宸应道:“确实一劳永逸,毕竟你长这么好看,再挑剔的人也无话可说。”

江玙低落的情绪值瞬间跃升,得意扬扬地抿了抿唇角,游戏也不打了,直接给叶宸弹了个视频。

叶宸忍俊不禁,低低笑了两声。

声音顺着相隔千里的通讯信号,裹了层更加磁性的质感,毫无预兆地灌进江玙耳机里。

江玙一时忘了想说什么,粤/普双语系统都卡顿半秒,自动切换成更为擅长的母语,刹那间嘴边冒出来的都是粤语。

叶宸问他:“怎么不说话?”

江玙回过神,视线奇异的飘忽了一瞬:“刚才崔迅给我打视频,他问我你和他谁更帅,我说是你。”

叶宸对崔迅的反应掌控精准:“那他肯定要生气了。”

江玙小声嘀咕:“你什么都知道。”

叶宸又笑:“这有什么难猜的,你下次说他帅就好了,毕竟是你的榜二,今天又帮你打架。”

江玙在某些时刻会展现出令人心惊的冷情与薄凉:“他就是爱打架,和我有什么关系。”

许多人都会有种奇怪的心理——

假如某个人刚出现时,给他的初始印象很差,那么后期对方只要表达出一点善意,他就会不自觉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把对方想的太坏,人家可能本来也挺好的。

但江玙不会这样。

他敏锐地相信直觉与第一印象,并且不会轻易改变初始标记。

就像阿wen、叶宸、林子晞,江玙给出的初始标记都是‘好’,而崔迅的初始标记就是‘坏’。

要转换标记在江玙这里是非常困难的。

这种不够灵活的标记法,或许注定会辜负一些善意,也很容易会被人辜负。

可江玙从来都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江玙曲起腿坐在电竞椅上,下巴抵着膝盖,有点苦恼地叹了口气。

叶宸问:“怎么了。”

江玙想到哪句说哪句:“今年过年好早。”

叶宸却读懂了江玙的未尽之意:“不喜欢过年吗?”

江玙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过年代表着热闹、团圆、喜庆、和睦、温馨。

但对于有些家庭而言,过年就是一场灾难。

江玙很讨厌过年,过年要回江家主宅,见那些看到就晦气的人,还要跪祠堂祭祖宗,起早贪黑地磕头敬香。

说实话,他和那些牌位都不太熟,至今也没仔细瞧过碑文上写了什么,其中唯一称得上熟悉的,只有他大哥江彦。

可江彦的牌位,偏偏是江玙最不想拜的一个。

死去的犹如灯灭,活着的各怀鬼胎。

平常见不到面的叔伯兄弟、姑嫂舅姨,都在这天凑在一起,攒了整年的怨气堪比即将喷发的火山,压在虚伪的笑脸背后,只等一个合适的契机爆发。

那种压抑与沉闷,只是回想就让人喘不过气。

江玙离开港城大半年,过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心都跟着野了,胆子也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