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从两情相悦开始(第3/4页)

周榷上奏的弹劾状递入朝中,秦广一案遂进入正式查办。

秦挽知与秦家人再次聚到一处,知道包括冲喜在内所有实情的秦玥知面色苍白,久久未语。

秦玥知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秦广,不可置信:“你怎么能这么做?”

烛火一跳,映着秦广骤然苍老,衰颓不堪的面容。他避开女儿的视线,自知无力回天,“我的罪孽我来还,只希望,能够给你哥哥求求情,”他看着两个女儿,带着恳求:“他对此亦是不知情。谢清匀,或是韩幸,或许都能说上话……”

秦玥知愤然起身,“求情?以什么身份去求情?律法写得清清楚楚,你做之前不知道吗?”

她拉过秦挽知,“还有阿姐,你做出那种事,你怎么还能对阿姐开得了这个口?”

秦玥知激动:“爹,你还是我爹吗?我竟到现在才知道我爹究竟是什么样!”

秦原嘴唇发白,他终于道:“好了,别说了!我也对不起四娘,事已至此,该怎么判我都认。”

始终未发一言的秦母,这时轻轻推了推两个女儿的肩膀,眼眶里湿润:“你们两个走吧,不要再来了,莫要沾了这污糟的名声。”

上首,秦老太太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如古井寒潭,扫过身影,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声音不大,只淡淡说了一句:“四丫头,你的心是真狠。”

朝廷联合裕州地方官府所查证,案情脉络逐渐清晰。

秦广与裕州秦氏多年以来,以化整为零之法,将大宗田地分散购入,而后分别登记在佃农贫户等名下,以此规避侵吞朝廷赋税。此外,秦氏一族常年以道德为衣冠,行施粥、修桥、建学之事,博取乡贤美名,以此遮掩其背后吸吮民脂民膏之行。

最终,秦广等主谋数罪并罚,判处流刑三千里,戍边充役。

秦氏家族参与核心谋划的子弟,分别处以徒刑、杖刑,并服苦役。

秦原判削除所有功名,革职为民,永不许科举。

秦广之妻王氏,查无干涉外事之实,依律免刑。然既为罪臣正室,难辞其失察之咎。所有封赠悉数追夺,责令离异归宗,发还母家严加约束,终身不得与罪臣往来。

秦老太太允其带发修行,每日为子罪忏悔,为朝廷祈福,全其残年。

秦挽知有几日难受,她认为是亲情剥离的难受。

“我应是大义灭亲?”

谢清匀道:“那份交易单子里就藏着端倪,你未告知我之前,我便派人去了裕州,秦广自己也知道,他担心的就是此事。”甚至连王氏也能看出来不对劲,而身为朝官,不会坐视不理,也不能任由罪臣逍遥法外。

意识到谢清匀也在安慰自己,秦挽知笑了笑:“没事,不会持续很久。”

她做不到毫无波澜,现在只是让一些美好幸福的回忆渐渐祛除,去掉就好了。

秦挽知用下巴点了点药碗:“药快凉了,赶紧喝吧。”

皮外伤还是小事,谢清匀查出来体内余毒未清除,只以为当初已然排净,几次把脉也没有异样,未成想沉淀如此之深,才致使平日头晕目眩,心脏抽搐等症状。

也怪当时谢清匀大意,没有看重,经过一次毒发便以为结束了。这次陈太医连开几个药方,不敢轻率。

秦挽知一直在身边照料,至目前,谢清匀已然大有好转。

她虽在身边,谢清匀却始终心有不安,并不踏实。

这种亲密和体贴是不是他想要的?

她在眼前,她在身边,她在关心他照顾他。

谢清匀却想分清楚,他固执地寻求,这份关心和照料的起始,得到她的答复:“谢谢你。”

“谢谢你。我也很自责愧疚,害你受了那么重的伤。”

谢清匀默片息,“你知道,我不希望是这样。”

话说出口的这一时,过往轮转,谢清匀突然想起来,曾经秦挽知是否也认为是出于感恩。

在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谢谢,此后他说过很多次。

世上情感有很多种。

感激应是被赞颂的,儒教礼法教导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担负起责任也是被称道的。

基于善良,基于感恩,基于习惯,基于责任,复杂的情感交织成网,也能汇聚出世俗意义上的美好。

可在这纷繁万象之中,是否还揣着一份私心的渴望,基于个人的需求,想要得到一份不掺杂任何其他、纯粹的给予自己的爱。

不想仅仅因为善良,感激,习惯和责任。

基于爱情呢?

回归到男女最起始想要、决定在一起的时刻。

能不能相爱呢?

事实证明,这个问题在谢清匀和秦挽知以往很多时候似乎显得无足轻重,不值一提。没有也不影响他们成为大众眼中的模范眷侣,成为让儿女感受到爱意的父母,成为能撑起家族的当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