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第4/4页)

他看向殷淮尘,目光如电:“吾即是枪,枪即是吾。吾之意志,便是枪之法则;吾之道路,便是枪之轨迹。何来主从?唯有‘我道’长存。”

最后,关于“有无之辩”,厉苍生沉默的时间最长。

最终,他缓缓道:“此问最妙,也最近道。以吾当年之见,枪之极意,不在‘有’,亦不在‘无’。”

“在于‘需’。”

“需‘有’时,枪锋所指,万物皆破,天地有尽。需‘无’时,枪化虚无,不滞于物,万法不侵。”

“唯有明心见性,知‘需’而行,方可有无如意,圆转无碍。此乃从心所欲不逾矩之枪道化境。”

厉苍生的解答,并非给出标准答案,而是以自身无上修为与境界,为殷淮尘劈开了迷雾,指明了思考的方向。

他的每一个字,都如黄钟大吕,敲击在殷淮尘的心神上。

四问,四答,让他对枪道的认知,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人以四问相试,看似拒人千里,实则已为你点明前路方向。”

厉苍生最后道,“能思及此四问者,胸中自有丘壑。他予你难题,是阻是导,是缘是劫,皆在你自身悟性与抉择。好生体会吧。”

话音落下,随着武念空间的时间结束,厉苍生的虚影渐渐淡去,重新归于那片苍茫。

……

傍晚时分。

云庐之内,苍云侯与并未离去的韩拂衣对坐。

泥炉上铜壶咕嘟,水汽氤氲,茶香袅袅,冲淡了傍晚的微凉。

韩拂衣端着粗糙的陶杯,和苍云侯闲聊了半天,最后目光落在苍云侯那平静无波的脸上,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侯爷,您那四问,未免太过……飘渺了些。”

苍云侯:“哦?”

韩拂衣说,“这已近乎道辩。那小子纵然天赋异禀,可终究年岁尚浅,阅历未深。您以此相诘,还不如直接拒绝呢。若他钻了牛角尖,困于其中,怕是于枪道一途,再难寸进,反受其害。”

毕竟,人是经他手引荐来的,要是殷淮尘受困于此问,耽误了武道一途,那就惨了。

“你啊,和你师父一样,都是喜欢稳扎稳打,有时过于小觑了‘灵光’与‘顿悟’之力。”

苍云侯执壶斟茶,水流如线,“此子习枪不过半载,便踏足五品之境,且非丹药堆砌,根基扎实,枪意初凝。此等天赋,惊才绝艳,我那四问,于他而言,非是枷锁,而是……一扇窗。”

他缓缓道,“今日推开,或见迷茫,但窗已在他心间。再过五十年,或者百年,待他经历足够风雨,某一刻灵光乍现,自能窥得窗外风景一二。”

韩拂衣默然。他知苍云侯眼界极高,能得如此评价,殷淮尘之潜力恐怕远超自己预估。

百年?若真能百年悟通,那已是了不得了。

他正欲再言,门口传来了三声“笃、笃、笃”的敲门声,不轻不重,打断了庭间的宁静与对话。

苍云侯斟茶的手微微一顿。

韩拂衣眉头蹙起。这个时候,谁会来云庐?

老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门旁,拉开了门。

“小娃娃,可是寻苍云侯咧?他和韩卫长可喝茶哩,快进嘛!”

门外,残阳余晖为来人镀上一层金边。

正是去而复返的殷淮尘。

“冒昧再访,请侯爷恕罪。”

殷淮尘踏入院中,行了一礼,姿态不卑不亢。

苍云侯放下茶杯,抬眼望去,目光在殷淮尘脸上停留片刻。

他心中念头急转,难道是后悔了?或是觉得那题目太过无理,前来理论?

难得遇见个有天赋的,略微指点一二,该不会好心被当驴肝肺了吧?

韩拂衣撇了苍云侯一眼,眼里的意思也很明显:

让你刁难人家,现在找上门来跟你算账了吧?

苍云侯轻轻咳嗽一声,“又有何事?”

殷淮尘走到石坪前,“我来答侯爷午后所询之四问。”

苍云侯:“??”

韩拂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