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洞房(第4/9页)

几日来,傀儡的异样已非首次。他相信郁长安的承诺,更知对方心性,绝不可能在这种关乎道途根本的大事上任性儿戏——尤其是在自己亲口警告之后。

可眼下这具傀儡的反应,却让他心底骤然一沉。

莫非……长安在剑域之中遭遇了什么变故?

念头方起,面前的傀儡反应更加明确。握着他腕骨的手猛然收紧,向前一带,同时那高大身影已俯压而下。眸中金芒似乎又盛了一分,直直锁住他的唇。

迟清影心下一凛,低声喝问:“长安?”

他与郁长安之间的主奴契约并无异常波动,但郁长安此刻身处另一方独立剑域,契约感应是否完全准确,他并无十足把握。

眼前这傀儡近乎失控的模样,却仿佛在印证他心中最坏的猜想。

迟清影当机立断,便要催动契约之力强行感应对方所在。

腰间却骤然一紧。

一股力道自身后袭来,将他猛地向后勒去。

身前傀儡压下的唇因此落空,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只留下一线冰凉触感。

迟清影甚至无暇顾及这个被截断的吻。因为他愕然发觉,从身后紧紧抱住他的,竟是应决明。

这位始终如木偶般沉寂的应家少主,为何突然动作?

难道……他也感应到了什么?

迟清影心绪骤乱,身后箍抱的力道坚实,他下意识便欲运转灵力挣脱转身,却在侧首看清身后之人的刹那,整个人骤然僵住。

应决明……

竟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长久紧闭的眼帘此刻抬起,眸中并非预想中的漆黑或空洞,而是清晰、明亮,带着近乎灼目的——

金色瞳光。

“……”

迟清影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铮然断了。

所有的担忧、惊疑,霎时被一股蹿起的怒火取代。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一字一顿。

“郁、长、安。”

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

“你为什么回来?我不是——”

质问的话语尚未说完,眼前的应决明却毫无征兆地闭上了眼。

所有的神情瞬间褪去,恢复成之前那种毫无生气的沉寂。

迟清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耳畔嗡鸣骤起,血液逆流般冰冷。

……难道当真出事了?

是长安在剑域遭遇不测,最后关头借由这丝微弱的联系,勉强传来警示?

冰冷的触感猛地从身后覆了上来,紧接着,后颈传来一阵清晰而带着惩罚意味的刺痛。

是被用力咬住了。

那具傀儡不知何时竟再度俯来,与应决明一前一后,将他牢牢困在了中间。

“……”

迟清影彻底被激怒,周身灵力一震,奋力将身前身后两人同时推开。

“郁长安!”

他声音里压着惊怒,心如同在悬崖边被反复抛掷,此刻已绷紧至极限。

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箍在腰间的手臂如同铁铸,纹丝未挪。反而下颌也被紧紧钳住,被迫扭转。

下一瞬,眼前光线被彻底遮蔽,唇上传来比后颈更甚的疼痛。

近在咫尺,是一双燃烧着暗金色烈火的眼瞳。

傀儡的冰冷长指捏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承受这个带着血腥气的吻。

“我没有偷溜回来。”

低沉的气息贴着唇缝渡入,熟悉得无以错认。

“是剑域历练,反照出我神魂有缺,所以,我必须回来。”

傀儡抵着迟清影的鼻骨金瞳灼灼,望着那双因惊怒而更显清冽的眼眸。

“唯有彻底融合这缺失的部分,才能再入剑域,继续进境。”

那为什么不是本体回来?

迟清影刚要质问,话未出口,便又被狠狠堵了回去。

傀儡的吻蛮横至极,舌尖重重抵开他齿关,吮咬纠缠近乎凶狠。

仿佛要借此弥补此刻真身无法亲自施为的憾恨。

迟清影被这突如其来的的猛烈攻势热得气息一窒,脚下不由向后踉跄半步,肩背却撞上了另一个胸膛。

不同于傀儡的冰冷坚硬,这具身体带着活人温热的体温,却也有些许生疏的微僵,略显笨拙地贴近。

是应决明。

下颌仍被牢牢钳制,迟清影无法转头,看不见应决明的神情,他只感觉到几息之后,自己敏敢的耳廓忽地传来温热的触感。

竟是应决明俯下了身,将脸凑近他耳畔,似乎在细细嗅闻。

离得太近,即便视线受阻,迟清影也能清晰感知到,应决明正专注于他与傀儡交缠的唇齿。

……这感觉,比先前还要古怪难言。

长睫已被吻得湿透,迟清影终是凝神,数道无形傀儡丝瞬间缠绕上身前男人,发力将其强行扯开。

傀儡意犹未尽,在最后分离时,仍重重在他红仲的唇珠上咬了一口,方才肯依令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