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面刺寡人之过者,赐自尽!

裴煦抖落下宽大的衣袖,攥着最内层的布料贴在涌血的手背处,令人看不出异常才上前。

“小殿下,臣无事的。”裴煦眉眼依旧温和俊朗,左手递上一把银刃冷冽干净的匕首,笑了下,“小殿下看。”

太子掷过来的匕首迅疾,裴煦确信苏缇没有看清。

苏缇颦着眉心,细润的眸光掠过地上洇进黄土中的血滴,慢慢落到裴煦背后的右手。

“军中还有要事,臣先行告退。”裴煦恭敬地单手呈上还未有人接的匕首。

裴煦知道自己再待在这里,只会越弄越糟。

裴煦垂眸屏息,克制住自己瞟向小公子的目光,温雅的面容如玉沉静。

苏缇身边的墨柒上前接过裴煦手中的匕首,和裴煦一齐退下。

苏缇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你拿我荷包做什么?还给我。”

宁铉高耸的眉骨蹙起,“这是你送给孤的。”

苏缇不记得有这回事。

苏缇从宁铉手中拿回自己的荷包,重新系到腰间。

“你拿回去,”宁铉看着苏缇流畅的动作,干巴巴道:“那孤怎么办?”

苏缇低头掠过自己的荷包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这好像不是他的荷包,可样式明明是一样,然而细微之处说不出怪异。

不是他熟悉的磨损。

苏缇在太子府很少有花钱的地方,更不用提沿路的行进,渐渐身上如同荷包这种饰物越来越少。

苏缇已经记不得自己多久没看到自己的荷包了,原来不是被自己放起来而是被宁铉拿走了吗?

“不想和你说话。”苏缇撇过雪润的小脸儿,紧紧抿着嫣软的唇肉。

“你又对孤生气?”宁铉眼底闪过几丝困惑,“孤昨日不是刚把你哄好吗?”

宁铉伸手摸了摸苏缇微微鼓起的细嫩脸颊,试图提醒苏缇,“你昨日跟孤和好了的。”

苏缇清盈的眸心巍巍颤动,发脾气像是撒娇,“你根本就不听我的话。”

“怎么没听?”宁铉上前拥住苏缇,凝黑的眸子透出肯定,“昨晚,你说轻一点孤就轻一点,你说停孤就停了,孤很听你的话了。”

宁铉练武后体温急剧升高,肌肉蒸腾着烘烤过的热度,从薄薄的布料氤氲散出,宛若干烈的火团团包裹住苏缇全身。

苏缇不适地推了推宁铉紧实的臂膀,漂亮的小脸儿抬起,满是执拗,“不是这个,你刚才没听。”

宁铉听完冷锐的眉峰打死。

宁铉跟苏缇讲道理,“孤还没死,他就已经欺负到孤的头上来了,你便现在就向着他了吗?”

苏缇眸心闪过茫然,努力纠正,“景和哥哥没有欺负你。”

没有臣子敢欺负储君的。

宁铉眼睛愈加稠黑,张了张口被赶来的墨影打断。

“殿下,军中发生暴动。”墨影道:“请殿下裁决。”

宁铉眉目一紧,交代看好太子妃后,大步离开。

“小主子,”墨柒出现,扫过跟随宁铉离开的墨影,开口道:“属下护送小主子回帐。”

抚远军最近人心惶惶,太子暴虐的流言甚嚣尘上。

这批赶往边疆的大军,除却跟着宁铉回京的部分将士,有很大部分是由新征的新兵组成的。

关宁军被四皇子带领,每日面食肉食充足,有时候还会有美酒品尝。

宁锃对待属下也十分宽容,哪怕隔着十里地,关宁军传来的轻松笑声都无孔不入地往抚远军中钻。

而宁铉御下极为苛刻,尽管现在只是驻扎,每日训练都必不可少。

更有不少士兵因为偷懒屡屡吃军杖,下半身血肉模糊地躺在伤兵营半死不活地叫着。

剩下的士兵见状更加不敢懈怠。

抚远军看似勤勉,然而紧绷肃穆的气氛已然在军中传递散开。

仅仅几日就演变成人人自危。

莫纵逸察觉不对,曹广霸都凭借丰富的经验禀告过宁铉。

有可能会发生营啸。

苏缇被墨柒护送回帐,苏缇听着外面杂乱的动静询问,“发生什么事?”

墨柒给苏缇倒了杯热茶,挑着自己知道的告诉苏缇,“今日是殿下给出的最后期限,小主子可知?”

苏缇柔嫩的指尖被茶盏染热,点了点头。

今天宁铉要处决未能如期押送盐资的三十几人。

“军中有人想要救下他们,不少人被挑唆,”墨柒看了眼苏缇安静的神色,安慰道:“小主子不用担心,不是营啸。”

“营啸比这个还要可怕些。”

墨柒说:“殿下的亲兵就能将这几个虾兵蟹将镇压下去,很快就会如常的。”

苏缇纤长的睫毛在细白的眼睑下透出清疏的暗影,盈澈的眸子夹杂着些许迟疑。

“你是不是跟宁铉很久了?”苏缇问道。

墨柒一怔,随即点点头,没有隐瞒苏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