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送上塌房大礼包

“把这个给梁清赐。”祁周冕黑眸无波无澜,一片死寂。

齐屹颤抖着手把纸条接过来,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又让他砸落下混合鼻梁血的水渍。

齐屹咬着牙关问,“到底是梁清赐还是阮志巽?”

祁周冕稳稳地抱着苏缇,拖着伤腿走得很慢,却一步步都在往前,“我会查清楚。”

警车协助祁周冕将苏缇送往医院,又马不停蹄离开,他们接到阮志巽潜逃的消息。

呼吸机,心电监护仪,除颤仪…

一个个被送到病房,陆续一个个又被撤下。

没了生命体征,医生护士也会救的,不过大部分情况是救给家属看的,给他们心理慰藉,让他们接受事实。

杜曼菲赶到医院时已经很晚了。

祁周冕坐在陪护椅上,望着病床上宛若熟睡的少年安静的出神。

苏缇蝶翼般乌长的纤睫合拢着,脸颊圆润的软肉几乎没了,下巴也尖尖的,雪白的肌肤毫无血色。

苏缇抿着软红的唇瓣,像极了闹脾气不理人的样子,也不让人再看他清露般纯澈的眼眸。

杜曼菲一下子就受不了了,仓促地撇过头去,拭去眼角的湿润,仰起头缓缓调整好呼吸才朝着祁周冕走过去。

祁周冕如同雕塑,一动也不动。

杜曼菲甚至怀疑她来之前,祁周冕就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杜曼菲没有劝祁周冕,祁周冕更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件事。

世界上有很多种感情,她不是个重感情的人,然而她却能接受感情的多样性。

她没有想过两个小孩子的感情能走多远,但是他们现在是感情真挚的,那她就选择尊重他们当下的结果。

杜曼菲从来没有想过这段感情会以这么惨烈的结局收尾。

这对两个孩子其中任何一个都无比残忍。

杜曼菲视线停留在祁周冕手中薄薄的纸张上,尽量减轻鼻音,“这是什么?苏缇留给你的吗?”

苏缇留下的另一张纸条,杜曼菲已经在警局获知。

阮志巽曾经让苏缇看他逼杀梁家一家三口的影像。

苏缇看到了梁父扑向梁母的那一刻,梁父将手里的东西转移到梁母身上。

苏缇猜测梁清赐一直想要的关于他父亲留存下来的证据在梁母身上,临死前留下了线索。

警方已经去找梁母的墓地了。

没想到苏缇还留下一张纸条。

看样子是给祁周冕留的。

杜曼菲没什么可意外的,两个孩子那么亲近,怎么会没有话想说呢?

应该的,应该的。

“我…我可以看一下吗?”杜曼菲生怕再刺激到祁周冕。

杜曼菲没想到她从祁周冕手里抽走那张纸,抽得那么顺利。

祁周冕根本没有用力,轻轻用指尖捏着,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

杜曼菲呼吸放得更轻了,祁周冕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张薄薄的纸多么珍重。

A4被攥得很皱,紧巴巴地舒展开。

如果不是祁周冕,那就是苏缇怕遗失,死之前紧紧攥着。

杜曼菲压下泛热的眼眶,轻柔地捋平纸张上的褶皱。

苏缇的字已经很好很多了,可还是像一条条小虫子。

杜曼菲以为自己能忍住的,然而当她看到标题赫然醒目的三个大字,就心痛地骤然倒地。

“这孩子…这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杜曼菲瞬间泪如雨下,哽咽得发出不任何声音。

杜曼菲每看一个字,她就心痛一分。

在看到这封信之前,她甚至以为她能安慰一下祁周冕,可是现在,她必须承认能够安慰、最有资格安慰祁周冕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杜曼菲没有悲伤太久,她直起腰,用力蹭掉眼泪,把手里的信递给祁周冕,声音呵厉道:“去找医生看你的腿,现在就去!”

祁周冕裤腿浸满了血迹,杜曼菲蹲下身,挽起祁周冕的裤腿,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太过失态。

祁周冕小腿骨扭曲得使皮肉都变了形,青青紫紫肿胀着,膨大了两倍都不止。

杜曼菲抬眼,狠狠地瞪着他,“你要去残校吗?”

“祁周冕,你还要不要上大学?!!”杜曼菲的声音隐隐在爆发的边缘破碎。

祁周冕被尖锐的声响拉回了神,眉毛动了下,缓缓转动眼球看向杜曼菲,深幽得仿若枯死的水井。

杜曼菲没有避开,压了下失控的声音,一字一句问道:“祁周冕,你想要什么?”

这不是补偿,也不是歉疚,这是她欠祁周冕的。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任何一件事,现在也不会后悔。

她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以自己为中心。

她没有觉得为了泄自己的私愤,调换两个孩子的命运有什么不对,现在依旧不觉得。

但是现在,当着苏缇的面,杜曼菲觉得自己应该维护一个小孩子的三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