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咬文盲会传染
祁周冕最开始对于认回阮志巽的态度很抗拒,阮志巽并不心急。
这需要一个过程。
他必须彰显他作为父亲的能力,成为孩子的依靠,才能让孩子认可他。
“我…”祁周冕犹豫地顿了顿。
阮志巽耐心很好,“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困惑,你对我有什么想了解的,都可以问。”
祁周冕双手交叉,指腹不断摩挲着指骨处细密的旧伤,像极了想要亲近父亲又忐忑不安的儿子。
“您只有我一个孩子?”祁周冕掀开眼皮,眸色沉墨,“那您之前?”
祁周冕唇线拉平,紧皱着眉心,挣扎许久才慢慢开口,“我听说您是同性恋,那您跟我母亲的关系…”
阮志巽等着祁周冕问到他真正想问的。
祁周冕掩眸,语气沉抑下去,“我是作为一个私生子出生的,是吗?您作为同性恋,无儿无女,偶然得知有我的存在,才准备认回我?其实没有任何人对我的出生产生期待,对吗?”
祁周冕缓缓吐了口气,“我只是您血脉延续的工具。”
祁周冕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充斥着悲凉,好像把破洞的心脏血淋淋地撕开在阮志巽面前。
阮志巽看向眼前被伤透,短暂地扒开尖刺露出鲜红血肉的少年。
这是他的儿子。
重情重义以及心软都是弊病。
他的儿子不应该流露出任何脆弱,这在他眼里不是一个合格继承人的表现。
然而阮志巽终究是年纪大了,又只有祁周冕这一个血脉。
这个年纪天真地索要父母的爱,再正常不过,让阮志巽既不满意祁周冕的表现又产生点心软。
阮志巽不可避免产生怜惜的念头,同祁周冕解释,“我并不是同性恋,我年轻的时候忙于事业,很多人觊觎阮家家产,因此我才没有留下过孩子。”
“我常年待在海外,与家里人联系很少,我当时并不认识你的母亲,只把它当作露水情缘。”
“后来我的生育能力受到影响,你母亲告知我你的存在。”阮志巽矍铄的双眼闪烁着泪光,“我很开心。”
“我也担心你会受影响,所以一直没有把身世告诉你,怕你接受不了。我希望你成长在正常的家庭,一个没有流言蜚语的环境。”
阮志巽真假参半,说得真诚又动人。
每个听故事的人都会把他当作为孩子操碎心的老父亲。
祁周冕打量着阮志巽话里的真假,长久后才道:“你们真的在乎我吗?”
“不。”祁周冕瞥过眼,有些偏执道:“只有苏缇喜欢我。”
“从小到大,每个人都讨厌我,恶心我,没有一个人真心对我。”
阮志巽拭去眼角湿润,老人神情染上对自己孩子的心疼,“我要是不在乎你,我怎么可能把你留在阮志耀那里,让你在正常的家庭长大。”
尽管他没想到,还有换子这样的事情发生。
老人长长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的身边有多危险,我都是为了保护你。”
阮志巽这种高高在上又有威严的老人低头表露真心,没有人不为之动容。
祁周冕周身的气势渐渐软化。
阮志巽见状,抬手拍了拍祁周冕肩背,“何溯光被停职调查的事情,你不要管。爸爸保证,牵连不到你身上。”
祁周冕看向阮志巽,生硬道:“我不需要您为我处理,我并不知道青花瓷瓶和玉玺是走私文物,这件事即便警方查到我头上,也没有任何理由对我进行惩处。”
阮志巽缓慢摇头,目光如同看向不知事的孩子。
“你还年轻,阅历浅。”阮志巽叹息,“阮志耀和祁立理很早就勾结在一起进行贩卖文物的生意。”
“即便祁立理和祁遂生已经死无对证,可你生活在祁家并不能干干净净。”
祁周冕垂头,像是听进去阮志巽的教诲。
“我会让你脱身的。”阮志巽点到为止,“我给你买的新房子已经布置好了,我派人帮你今天搬过去。”
阮志巽似乎是累了,朝祁周冕摆摆手。
祁周冕起身深深看了眼阮志巽,朝门外走去。
阮志巽为了脱罪,拉何溯光入水。
他被阮志巽当成拉何溯光入水的工具,现在阮志巽摇身一变,成为为他解决麻烦的好父亲,让他心怀感恩。
祁周冕垂下泛冷的黑眸。
“刚刚听说祁同学真正的身世。”温雅的嗓音含着浅淡的感慨,“还真是命运弄人。”
祁周冕偏头,冷锐的视线直直射向梁清赐。
梁清赐仿佛没感觉到祁周冕身上的冷意,笑了笑,“好久不见,以后就是…”
“兄弟了。”梁清赐声音压低,莫名携上讽刺。
祁周冕眸光上移,停在梁清赐露出粉肉的额头上,淡淡道:“梁老师,命运也给你沉重的一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