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严襄几乎是被他挟在了怀中。

寒风在耳边呼啸, 听到“京市”的那一刹,她第一反应便是不可置信,而后惊慌地抖着声:“不行!我不去!我要回家!”

然而邵衡比她高将近三十公分, 将她抱进怀里后就再也没松开, 让她的挣扎好似蚍蜉撼树, 几个跨步, 不过眨眼就到了舱门。

他掐住她的腰际,像抱小孩子那样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驾到机舱里, 而后自己跟着钻进来, 强硬而不容拒绝地扣紧她的安全带。

耳边的螺旋桨声越来越大, 分贝大得让严襄几乎头晕目眩。

她提高声量,几乎是叫出声:“我要回家!你听懂了没有!”

邵衡伸手捞过降噪耳机, 牢牢地扣紧她的耳朵。

严襄那股心慌耳鸣的感觉慢慢平复, 她下唇被自己咬得泛白, 对他的行为感到惊愕,在她看来, 他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阴晴不定, 而是发疯!

她软着声儿,恳求:“邵总, 你就放我回家吧。”

邵衡黑沉的眸子终于扫向她的脸,他慢条斯理地抓住她的羽绒服下摆,然后一点点地将拉链往上,直到她光洁冰凉的颈脖完全被包裹住。

紧接着,他粗粝的指腹轻轻地摩挲她的脸颊, 剐蹭带来一股寒意,使严襄瞬时汗毛竖立。

他有些不对劲。

邵衡道:“老板去哪儿,秘书就得去哪儿。”

机身陡然向上, 身体失重感越发强烈,真的起飞了。

*

一个半小时后,邵氏一处私人停机坪。

邵清在此地等候多时。

等待过程中不免走神,他手指紧握着方向盘,眸光不自觉顺着后视镜看向后座。

那是数袋女士衣物,从内到外,从头到脚,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是数小时前,邵衡亲自给他打电话下达的命令。

老板对女人从来都是退避三舍,十几年来从没有过桃色传闻,跟女人有关的要求还是他头一回收到。

他心中不免好奇——

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轰鸣声从远处天际传来,邵清乍然回神,打开车门去迎接。

率先下来的男人身高腿长,裁剪合身的黑色羊绒大衣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眉宇间仿佛多了点儿无奈。

机上的女人大概不肯下来,他竟然纡尊降贵,躬下身将她制在肩上,硬将她从直升机上扛了下来。

她的脸缩在羽绒服的领子里,头上又罩着绒绒的毛领帽子,只依稀能看清她的眉眼。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①。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她那双清凌杏眸应当是弯着的,这会儿却透出缕缕愁绪。

与她更不匹配的,还有脚上那双厚重的男士滑雪靴,打眼一看就知道大了许多,走起路来一绊一绊。

女人的手推拒在老板胸前,抵触地不肯让他去碰,然而却还是被他揽住,一步不停地往这里走来。

邵清替他们打开车门,清清嗓子:“老板,您列出的东西都在里面。”

邵衡略一点头,道:“去京北的宅子。”

车门阖上,春潮般的暖气袭来,终于让严襄缓过神来。

刚刚在直升飞机上又吵又冷,她冻得几乎瑟瑟发抖。趁着飞机还未完全升高,她紧急给赵阿姨发了个短信,嘱咐她现在就去家里陪小满,她会以三倍工资结算。

严襄完全没心思和邵衡置气,她只担心独自在家的小满会突然醒来。

等了几十秒,赵阿姨仍未回消息,她只好打去电话,好在通了。

在邵衡面前,严襄不敢露馅,只说叫她看信息,收到赵阿姨回复的“立刻就去”以后,她这才将手机收起,裸露在外的手已经被冻得通红。

她缄默不语,一直到自己的双脚忽地被他托在手中。

严襄没穿袜子,刚刚挣扎间又不慎踢掉了一只拖鞋,现如今只剩一只,另一只则完全光。裸着。

直升机上四面透风,她的脚被冻得毫无知觉,被他握在手心里时,温暖的热度遽然传来,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下。

邵衡没有松手,他一个洁癖很严重的人,就这样捏着她沾满灰土的脚,从直升机的座位底下翻出一双男靴滑雪靴。

他亲手为她穿上,沉声:“这是我之前为了滑雪备在这儿的,不是别人的。”

严襄在心中翻个白眼——难道还指望她感谢他?她现在宁愿穿别人的,也不愿意穿他的。

她从温暖舒适的家里蓦然被骗来这里,实在一眼也不想看他,这个人,完全是面目可憎的资本家!

她缄口不言,将自己的手缩回袖中,戴上帽子,额头歪向另一侧机身。

眼不见为净。

本来就没经过她同意,别指望她能像之前那样讨好他、拍他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