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2/3页)

这回视频会议,邵衡言辞之间,已经决定开除X镇工厂大半的领导班子,重新招揽人才。

柴拓迟疑道:“上回我考察过,夏云松虽然不正经,但什么都抓得紧……”

邵衡沉声:“所以只留下他。”

虎落平阳被犬欺,只留下一个夏云松,断他臂膀,连犬首都做不成。

除了敲定X镇事宜,邵衡又安排了接下来几天的工作。

这次事故不小,如果今夜不停雨,也许要继续逗留X镇。

严襄打字的手微微停顿下,睫毛轻颤,察觉到投射到身上的目光,又继续记录。

一场会议开到九点,即将结束时,严襄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看现在的时间,她猜到大概是小满。

外头电闪雷鸣,透过薄薄的纱帘映照入室内。

南市距此地一百多公里,气候相差不会太大,即使邵衡介意,她也得接这通电话,听一听女儿的声音。

严襄抬起脸,轻声打断他冷淡的声音:“……邵总,我去接个电话。”

陈述句,没带半点儿询问。

邵衡眸光在她脸上打量,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眼看她起身走到阳台拉上玻璃门,轻缓地将手机贴在脸颊边。

她工作时表情专心致志,弯眉轻蹙,一张小脸绷得很紧。

现在却放松了下来。

是面对他时完全不一样的样子。

这样温柔,而又充斥着……爱意的神情,随着她嘴角笑意地划开,竟然让他觉得碍眼。

邵衡上下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耳边是柴拓喋喋不休的提醒:“……邵总,你们可要小心,实在不行,等雨停了再回来……”

他心不在焉,看着腕表上秒针转过一圈又一圈,忽地将火机丢进茶几与地面的缝隙中,他站起身,往她那里走。

女人背对他,在室外阳台上被冻得直跺脚,两根白玉似的双腿上沾了几点飘进来的雨滴。

冷成这样,也不肯挂断电话。

走到近前,她轻柔的道别声模模糊糊地传进他的耳中:“……晚安宝贝。”

邵衡的手微不可查地滞涩了下,很快又落在玻璃门上,轻扣两声。

严襄回过头,朝他满含歉意地笑了笑,拉开移门——

冷风与她身上的气味同时灌进来他鼻腔里,让他开口前往后退了半步。

“邵总。”她低低地叫了一声。

邵衡找回自己的声音:“嗯,抽根烟,火机找不见了,你那儿有么?”

原本只是借口,却没想到严襄点点头,侧身错过他,像一尾小鱼游进客厅,弯腰翻找起自己的手提包。

他立在原地没动,只不过十来秒,她便从里头翻找出一只打火机,小跑过来递给他。

邵衡接过来,眉尖微挑。

黑色机身,几乎与刚刚自己丢进缝隙里的那只一模一样——

严襄小声解释:“之前准备的,怕您突然间需要。”

邵衡凝着她。

那因为她那句柔柔的“宝贝”而不虞的内心,在此刻平静下来。

做人秘书,真的要做到这地步,连同款火机也要为上司备上?

她难道不知道,这行为会叫他会错意?

但她的未雨绸缪用对了地方,他的确向她提出了要求。

邵衡轻搓开关燃出火焰,对她说道:“进去吧,柴拓还有事儿交代你。”

他伸出手,略带重量地拉上门。

从严襄这角度看,他下手不轻,也许是自己聊电话太久让他心生不愉。

她没再多想,转头又走进厅里,同柴拓讲话。

他显然已经等候良久,见她出现,当即仔仔细细交代了明后天的行程,以防他们真的赶不回去。

他问:“刚刚是什么事?”

严襄解释:“和家里人打个电话。”

柴拓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又交代:“以后在邵总面前,少干跟工作不相干的。”

严襄点头,暗暗想,不愧是跟邵衡最久,隔空也能察觉出他的心情。

柴拓交代完琐事,会议趋近结束,然而邵衡仍在阳台。

严襄瞄了一眼外头,夜风猎猎,男人衬衫单薄,手肘撑在阳台栏杆上,指尖捏着那一点猩红。

他裤管与衣角被风吹动,青灰色的烟雾从薄唇中吐出,不到一秒就消散了。

那烟还有一多半,严襄估计他一时半会儿进不来,便道:“柴特助,你还有话跟邵总说么?要不我先挂了。”

柴拓:“你先回房间吧,邵总可能还有事交代我。”

严襄点头,抱起自己的电脑,轻敲两下阳台门,正要开门同他告别,邵衡已抬手懒懒一挥,她便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

也许是严襄的祈祷起了作用,第二天雨过天晴,阳光甚至有些刺眼。

她心情好了不少——即使周六也要上班,但至少夜里能见到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