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3页)

他踩刹车换挡稳稳停下等红灯,忽听邵衡开口:“给她涨工资。”

诧异之下,柴拓顺着后视镜去看老板。

男人羽睫低垂,薄唇抿平,iPad屏幕上仿佛是什么数据。

他笑了下:“好嘞。”

平板界面上,赫然是清水湾房价起伏。

近段时间来房价持续走低,而清水湾正好开盘于房价最高的某年。

照严襄当前的工资付房贷,不过是一比一两两抵消。

那天她在消防通道与银行讲电话,他恰好因为电梯故障往楼上走。

听到她用婉转的声音对那头连连道歉,又赧然地争取停息还贷,才知道这秘书年纪轻轻,就已经背上贷款。

所以她会为了一点赔偿金就那样钻营。

那一刹那,他罕见的同情升起,决定原谅她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恶劣行径。

邵衡轻轻阖上眼。

*

严襄和两位上司吃过一次夜宵,秘书办二把手的地位显露出来。

工资上涨,闲杂事务不必再管,专为邵衡服务。

唯一不好的,便是起早贪黑,却也在严襄忍耐限度范围内——

早七到晚七,月休两天。

只是小满却有些抱怨:“妈妈,怎么周末也睡不了懒觉,我都快成曲老师的孩子了。”

严襄无可奈何。

工时变长,但钱也是加倍得涨,一年二十多万,她没那个骨气跟邵衡叫板说不干了。

小满年纪小,但因家庭剧变也有些成长,她咧开嘴,迈着小腿给严襄递上便当盒:“妈妈要好好吃饭!里面是我准备的惊喜哦!”

待到中午吃饭,严襄掀开那便当盒,才发现女儿用水果摆了个笑脸与爱心出来,还用沙拉酱挤了个歪歪扭扭的“love”。

她心里充盈,没想到被路过的葛明俊瞅见,当即叫道:“严襄姐,你这爱心便当,营养够均衡的啊。”

其余几人闻声也凑上前来,一看也炸开了锅。

这年头,社会风气浮躁,人也同样,哪儿还见有做爱心便当的。

尤其是他们做秘书和助理,平时忙得脚不沾地,自己带饭都少见。

严襄平时不是吃食堂就是点外卖凑合,今天中午便显得格外反常。

她笑道:“托朋友给做的。”

这话不是作假,曲静言又拓展了新业务餐饮业小饭桌,给上班族准备盒饭。她作为老顾客,第一时间就预定了。

葛明俊眨了眨眼:“看来是特别要好的‘朋友’。”

朋友二字着重,谁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当即哄笑起来。

严秘书盘正条顺,被人追求是情理之中。

严襄被这样揶揄,脸上也挂着淡笑,并不否认。

另个秘书李思媛见她这样表现,还要追问,却很快闭上了嘴。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哄笑声也很快停止,脸上的笑都化作了尴尬,纷纷垂下头去,室内瞬时变得寂静。

严襄背对着,已经想到身后是哪位,待转身看到那张寒冰刺骨的脸颊,丝毫不意外,笑着叫了一声:“邵总。”

他脸色淡淡:“进来。”

话音刚落,便提步进了办公室。

严襄也放下手中筷子,在众人或怜悯或钦佩的目光中跟上。

一踏入这全屋铺设地毯的办公室,她就明白刚刚邵衡的皱眉是因他们的吵闹。

总经理办公室里静到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

午休时间,邵衡找她做什么呢?

男人已经坐到真皮沙发上,他指了指跟前那两摞堆高的饭盒,道:“拿去,你们分了。”

她知道他近来胃口不好,即便是私房订餐,也用得很少。

有柴拓在还算好些,多少吃一点。

因为柴拓同邵家关系匪浅,他曾当她面接过来自京市的电话,毕恭毕敬地叫那头“夫人”。

今天柴拓不在。

南市附近X镇的生产基地出了问题,他驱车去那里实地考察。

严襄想到他抽屉里按瓶放置的胃药,再抬头看他苍白无色的唇瓣,尽了下秘书的职责:“邵总,要不我给您点些别的?”

邵衡大马金刀地坐着,正用手指捏眉心,双眸紧闭,纤长浓密的睫毛在颊面上投出一片阴翳。

他启唇:“点什么都行?”

严襄怔了下,很快点头:“您说。”

邵衡掀开眼皮,眸光望向她,平静无波:“把你的拿进来。”

她眼睛微微睁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邵总金尊玉贵,要吃什么没有,怎么突然瞄上自己的盒饭。

摸不着头脑之余,严襄还是出去拿了自己的午餐进来,摆在他面前。

他动也没动,没有做出令她觉得惊悚的动作,而是瞟了那色彩鲜艳的盒饭一眼,道:“餐费津贴不够?”

严襄摇头:“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