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3/5页)

也是,年少登基,不心狠一点,皇权便被别人夺去了。

裴骛好似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用费解的眼神看着上首的皇帝,皇帝被他看得心下一紧:“师兄看我做什么?”

裴骛突然道:“官家是何时发现宋大人私下养兵的?”

皇帝面不改色撒谎:“我不知道,是苏卿给我递了折子我才知道的。”

裴骛突然就笑了。

一切都明了,当日刺杀的幕后主使竟然是皇帝,这个一口一个师兄的皇帝,这个总是抱怨自己被欺负的皇帝。

陈家没了,皇帝自然要夺回权力,所以宋平章提前为他规划好的由寒门构成的官员队伍,就成了他能用的工具。

但是这些人是宋平章拉拢到的,大部分都是听宋平章的话,当初皇帝需要宋平章为他遮风挡雨,现在却不一样了。

宋平章倒台,他拉拢到的寒门身后又没有倚靠,剩下的自然都会投靠朝廷,真正地忠心于他。

至于裴骛,他入朝廷时间不长,除了高官位,所以他的根基并不稳,除了能说得上话的好友,其余支持者寥寥无几,暂且构不成威胁。

皇帝要用到裴骛,又不能越过宋平章,左右宋平章老了,弃了也可。

所以他预谋了一场刺杀,不要裴骛的性命,只是给他一个警示,只是为了让他和宋平章反目。

就连陈翎临终前的那句话,说不定也有皇帝的手笔,只要裴骛和宋平章结仇,裴骛就不会再深究,这件事暴露的可能性很小。

而宋平章发现刺杀的人是皇帝后,自然是立刻派人去救裴骛,也会想方设法为皇帝隐瞒,不然裴骛对皇帝心生怨恨,君臣生了嫌隙,总归不好。

宋平章养的兵,一开始就是为皇帝养的,目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往后皇帝夺权也能有助力。

可是这也足以让皇帝忌惮,他在朝中有太多的拥趸,又有养兵,只要动了歪心思,皇权不稳。

这也是宋平章当日在朝堂上如此震惊的原因,他没有想到,自己教出来的学生,有朝一日会恨不得除掉他。

可是他无法反驳,所有都是他做的,证据确凿,皇帝又这么想要他死,他能说什么呢,他除了乖乖等死,什么也不能做。

要他反更是不可能,宋平章从始至终要的只有一个,只愿大夏昌盛,百姓不再颠沛流离。

所以他死不死,已经算不得什么。

可是裴骛为他不平,这样的肱股之臣,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笑过以后,裴骛看着皇帝,一字一顿:“官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皇帝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他冷冷地问:“你什么意思?”

裴骛道:“苏相做的极好,官家能相信他,处置自己这么多年的老师,实是大义灭亲。”

皇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不咸不淡地道:“裴卿此言,正合我意。”

两人打了这么久的哑谜,皇帝知道裴骛聪明,能猜出来也在他预料之中,好在裴骛此番言论还是要效忠他的意思,所以皇帝决定暂时留他一命。

离开皇宫后,早就等在门外的小厮连忙上前报信,说宋府今早就被官府抄家了,宋姝也被抓了。

裴骛点了点头,他已经安排好人,加上宋平章提前部署好的人,是能保住宋姝的。

至于宋平章,就只能在流放路上做手脚,如今有太多人盯着,不好动手。

裴骛昨夜回家太晚,姜茹睡得早没等到,裴骛告诉她宋平章是无辜的,姜茹深信不疑,也不多问,只等他给宋平章翻案。

但是万万没想到,先等来的是宋府抄家的消息。

姜茹等得焦急,差裴骛的人去打探消息,至少要先找到宋姝被带去了哪里,这样才能找到机会把宋姝带出来。

姜茹已经急得等在门外,远远地看见裴骛的轿子,她就直直地奔过去,裴骛还在马车上,她立刻蹿上马车,抓住了裴骛的袖子:“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宋大人是清白的吗?”

是清白的,但是没有翻案的可能。

这其中只有宋平章和皇帝两人知道缘由,再就是加上一个裴骛,就算宋平章说自己是为了皇帝谋划,谁会信呢?

这件事,一开始就已经是死局。

没人能为宋平章翻案。

裴骛被姜茹抓着手臂摇晃,他勉强维持着冷静,说:“先回家。”

在外面不好说这些事,姜茹意识到自己心太急,连忙抓住裴骛的手腕,跑着拉他去了书房。

刚踏进书房,姜茹一把就关了门,裴骛也不卖关子,直接就说:“宋大人是清白,但这其中的门道太多,无法宋大人翻案,我能做的只能是之后找机会救他。”

没等姜茹继续问,裴骛又紧接着道:“宋姝那儿我也派人盯着了,最迟明日,就能把她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