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3/5页)
明明他小心一点就可以不碰到姜茹的手,他却要拒绝姜茹,实在是他的错。
裴骛对着姜茹的背影,小声又坚定地说:“表妹,我吃,可以吗?”
姜茹拒绝:“晚了,我不会分你了。”
裴骛心凉飕飕的,失落又自责的情绪将他吞噬,他闷闷地说:“好。”
这样的木头,根本不会什么哄人的伎俩,也不会说些软话哄姜茹高兴,他只知道这样逾矩,那样也逾矩,可是却正是这样的人,姜茹才会喜欢。
姜茹只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又在内耗,转过身看见裴骛垂着视线,拳头攥紧,还紧紧咬着唇,恐怕要不是姜茹在这儿,他能蒙进被子里哭一宿。
不看他姜茹的心就已经软得一塌糊涂了,更别说看见他这个样子,姜茹更是心软得要化了,淅淅沥沥地滴了满腔。
她把金橘递给裴骛,也不想和他玩什么我喂你的游戏,说:“我没有生气,你吃吧,我不玩了。”
裴骛像个破碎的瓷器,如白玉般的脸颊和锋利的线条交相辉映,垂着的睫毛浓密纤长,如蝴蝶振翅,直颤进姜茹的心里:“表妹能再喂我吗?”
依旧念着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才惹得姜茹生气,裴骛不想再耍机灵,他只想哄好姜茹。
殊不知这样的动作就足以让姜茹什么都答应他,姜茹也不禁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这样逼迫他,她说好了循序渐进,竟然这样对裴骛。
这时,裴骛抬眸,眼睛里干净纯粹,如湖水般缓缓泛起涟漪:“可以吗?”
姜茹什么都忘记了,迟钝地伸手,捏着果脯递到裴骛的唇边。
裴骛看了一眼,因为隔得不那么近,他只能低下头去咬姜茹手中的金橘,靠近后,温热的呼吸吐在姜茹的手上,他很小心地不去碰姜茹的手,可是金橘实在太小了,即便他很小心了,嘴唇还是碰到了姜茹。
那一瞬间如电光闪过,噼里啪啦地炸得两人都是一颤,裴骛叼着金橘,忘了嚼,僵硬地维持着低头的动作,下意识抿了一下唇,抿到了甜甜的糖渍。
姜茹的指腹很温暖,裴骛不确定有没有碰到,他盯着姜茹的手,要非常努力才能克制住冲动,他脑子里的思想太过界,以至于他不敢载动。
姜茹的脑子里亦是一片空白,撩人把自己撩成这样的,她恐怕是第一人,裴骛的唇太软,轻蹭到她的手,她连呼吸都忘记。
反应过来后,姜茹捻了捻指尖,裴骛也已从方才的动作中回神,他似乎也羞,脸颊红了个透,连嘴里的金橘都忘了嚼。
姜茹也盯着自己的指尖,两人一个赛一个脸红,裴骛会害羞,姜茹是早就知道的,毕竟以前碰一下裴骛都会羞。
只是姜茹自诩坐怀不乱,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下,她的心就快要跳出来,在这轿中,心跳仿佛就在二人之间,她不确定裴骛有没有听见。
姜茹僵硬地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出了一会儿神,只机械地要拿一块金橘塞进嘴里,她需要找点事情做才能克制自己的心情。
然而她的手刚要拿到袋子,就感觉像身边扫过一股风,紧接着她的手被裴骛执起,裴骛捏着她的手腕,或许是一时情急,他都忘了自己现在的行为就算是越界,他隔着衣袖握着姜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是拿着帕子给姜茹擦手指。
若是能有体温计,姜茹怀疑他现在的温度应该直逼五十度,因为他的脸颊红成了毒苹果,动作慌乱又紧张地擦着姜茹的手指,语气里满是歉意,又带了一点结巴:“抱,抱歉表妹,我…方才不小心…碰…碰到了。”
至于是哪里碰到,两人都心知肚明,姜茹伸着手任他擦,裴骛擦了一会儿,忽然惊觉自己都做了什么,连忙把帕子塞给姜茹,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表妹自己擦吧,我实在是…实在该死。”
他局促,姜茹也局促。
姜茹捻了捻手中的帕子,这帕子是她送给裴骛的,帕上绣了几点桃花,裴骛应该没用过,即使揣在怀里这么久,也是干干净净。
为了给姜茹擦手,把自己珍藏好久的帕子都拿出来了。
姜茹拿着帕子,轻缓地擦干净了自己的手,她拢住帕子:“我洗了再还你。”
下一瞬,一只手抢走了她手里的帕子,裴骛说:“不用,我自己洗。”
然后他将帕子整整齐齐叠好,塞回自己怀中。
姜茹全程呆愣地看着他,她自己不知道,她的脸也红得过分,她偏开头看向窗外,将帷幔掀起吹了一点风以降下自己脸上的温度,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便你。”
好在这时候,行驶得非常之缓慢的轿子总算到了汴京大牢,两个各怀心事的男女互相都不看对方,裴骛逃也般起身,临下轿前,他没有回头,用自己干涩的声音嘱咐姜茹:“我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