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6/7页)

姜茹一路送他到村口,感觉自己像送儿子考试的老母亲,不禁忧从心中来,越送越远,竟然不想回去了。

送出村口有一截路了,裴骛无奈停下:“你该回去了。”

姜茹还想跟上去,裴骛叹气:“我去考试,要将近十天才能回来,你跟着去不方便。”

“而且,你去到乡里,又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裴骛左劝右劝,总算把姜茹给劝了回去。

姜茹目送他走远,裴骛穿着一身青衣,身姿挺拔,发丝用束带绑起,背着笟笥,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是这个时代很常见的书生的模样。

姜茹怔怔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青彻底消失不见,她才丧气地返回。

她这段时间和裴骛朝夕相处,头一回要分开,竟然有些陌生。

是很奇怪的感觉,心口像是空了一块,尤其是回到熟悉的院子中,却怎么也不见那抹素色身影,闷闷的情绪就更加浓烈。

菜园里的白菜早已经成熟,郁郁葱葱挂着水滴,黄花开得满地,姜茹掰了个菜心,将皮剥了丢在地上,两只小鸡就飞也似的跑过来啄食。

菜心清甜,闲来无事,姜茹就会掰一个来吃,今天吃着却没滋没味的,她总会下意识寻找裴骛的身影,或是叫一声“表哥。”

裴骛不在,并不能回答她。

姜茹麻木地过了几日,期间,张行君一行人经常会来找她出去玩儿,姜茹没什么兴趣,都拒绝了。

倒是赵静,她本就不爱疯玩,每日下午都会来找姜茹,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各自待着,也算是互相陪伴了。

姜茹从来没觉得日子这么难熬,以前随随便便一年就过去了,现在度日如年,每天算着裴骛走了几天,怎么算都觉得时间太长。

浑浑噩噩过了几日,姜茹在某一天问赵静:“你裴哥哥去了几日了?”

赵静掰着手指想了想:“十日了。”

为免意外,裴骛提前去了一日,既然是十日,那么裴骛岂不是明天就考完了。

那一刻,姜茹竟然脑子竟然迟钝了,她先是照例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才滞后地消化了赵静说的话。

裴哥哥去了十日了。

十日了?

姜茹垂死病中惊坐起,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我要去找他。”

她说完这话就风风火火地往屋内跑,拿了点吃的,又带上来厚衣裳,背上包袱就要走。

赵静被她吓了一跳,慌忙问:“你现在就要去?”

姜茹点头:“再不去来不及了,万一你裴哥哥考完了,我可接不到他了。”

赵静只听见一句要接裴骛,也起了意:“姐姐,我也要去。”

“那不行。”姜茹果断拒绝,她弯下腰捏了捏赵静的小脸,将家门钥匙给了她,嘱咐道:“我回来之前,你记得帮我喂喂鸡,院门那里的麦麸倒出来就好,菜园子的土要是干了就帮我浇点水,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赵静很乖,点点头应了,姜茹揉揉她的脑袋,飞奔着离开了裴家。

姜茹从未如此轻松过,她这几日在家里待得魂不守舍的,总怕裴骛考试出什么意外。

虽说她心里是不希望裴骛考上的,可整日看他苦学,心里又不太是滋味,又觉得他这么学,总该考上的。

现在她决定不纠结了,她只要去接到裴骛,也不管他能不能考上了,能回来就是最好了。

一天的路程,她越走越起劲,恨不得早早就到裴骛考场门外守着。

只是到了夜里,山路不好走,她就找了个地方,套上厚衣裳睡了一觉。

山中很冷,姜茹生了一堆火,火烧了一夜,勉强御寒,天蒙蒙亮,姜茹就起身继续赶路。

这个年代没有导航,但好在有亭舍,加上去贡院的路大家都知道,她一路问路,畅通无堵地早早就到了贡院门口。

她走了一天的路,灰头土脸的,就找了个井水洗了个脸,又擦了擦鞋,还去买了点热食,才去贡院门外守着。

来考试的秀才很多,至少贡院外头就守了不少人,都是在等考生的。

姜茹在其中并不显眼,只是架不住别人话多,这不就有人戳戳她,问:“小娘子,你等的谁?”

姜茹就答:“我表哥。”

那人又继续:“我等的是我儿子,我儿子二十二就中了秀才,厉害吧。”

姜茹:“嗯嗯厉害。”

“你表哥几岁啊?”

“十五。”

那人不说话了。

耳根子清净了,姜茹仗着自己瘦,蹿到了最前面,这样裴骛就能第一眼看到她。

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众考生离场,经过九天的考试,考生们都如同被吸干了精气,一个个面黄肌瘦,没精打采,脚步虚浮。

甚至有人刚走出考场门,脚一软就晕倒在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