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治疗打鼾症 抵达洛阳城(第3/6页)

所以……昆仑这个词,若按在马身上,大概便是“小黑”了。

骥子点点头:“是啊,粟特语里也是昆仑为黑,太秦为白。”

乐瑶失笑。好吧,那太秦便是那匹让疾风念念不忘的小白了。

岳峙渊取名字可真够直白,不过,乐瑶笑着又松了口气。

看来,那匹美丽的霜白马还活着呢,太好了。

乐瑶又想起骥子说岳峙渊有三匹马,鉴于他的取名水平,她不免好奇地问道:“那你们都尉还剩一匹马叫什么?”

骥子便道:“还剩一匹马也是黑马,通身黝黑,只在额头生了两块白毛,形如太极……”

乐瑶明白了:“那指定是叫太极或是眉间雪。”

这类额头上带白色斑纹的马在大唐还挺常见的,而唐人也喜欢给马儿取这两个名字,几乎十匹马里能有五匹叫眉间雪,就像人名里的张三李四一样,因有卢照容这等文化人在,苦水堡里拉货的驽马都个个有名字,什么踏雪、眉间雪、花容……文艺得很。

但这些在马界泛滥成灾的名字也比那小白小黑好听啊!

谁知骥子摇摇头:“不是呢,都尉叫它两撮毛。”

乐瑶:“……”

她憋笑憋得手抖,但还是努力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好名字,肯定很少重名的。

就是马跑远了要是想叫它回来,岂不是得满草原大喊着两撮毛!两撮毛!乐瑶想到那副场景,自己给自己逗得乐不可支。

骥子也挠着头笑:“没事的,都尉和马儿都是说粟特语,也没人听懂,何况,贱名好养活嘛!”

说起粟特语,乐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但是她都有些忘了那句胡语怎么说了,想了想,就憋出来断断续续的后半句:“……曷逻波耶,西里……这也是粟特语么?是何意啊?”

乐娘子说胡语说得叽里咕噜的,骥子听半天才听懂,笑道:“是粟特语没错,应当是’请一定带她平安回去‘的意思。”

噢,虽不知前半句是什么,那好似和她猜得差不多,乐瑶总算解了惑,心里舒服了。

“这是不是都尉说的?”骥子总算聪明了一回,又问道,“都尉就喜欢用粟特语和马儿说话,他说这样马才能听得懂,因它们本是从粟特来的。”

乐瑶也笑了。

真逗,还照顾人家马的国籍呢。

说话间,柏川与卢照容已至院外,说是车马备齐了。

乐瑶便要走了。

岳峙渊却还未能回来,虽有些遗憾没法与他当面道别。但乐瑶转念一想,来日方长,山水总会相逢,不辞行或许更好,因为将来还要重逢啊。

乐瑶便取了纸笔,将斟酌好的安神方子写下,又添了几句话,交给骥子,嘱他务必转交岳峙渊。

几人便一起去向朱大户这家主作别。

卢照容还特意备了一封书函,交予朱大户:“这几日多有叨扰,多亏了朱家郎君慷慨,日后你若再往洛阳贩运乌金猪时,可持此印信,寻我卢氏在东西两市的几位大掌柜。我家中营生也涉足多处酒楼、食肆、瓦舍,或许将来可以专门采买朱家的乌金猪。”

行商虽为末业,但试问高门望族,哪家不是田连阡陌、铺肆如林、庄园遍布各地?范阳卢氏的金银财帛更是从东晋便积蓄了几百年,洛阳长安的铺子那都是按街来算的。

这简直就是给朱大户指了一条稳定的销路!能攀上范阳卢氏的门庭,有此人脉,日后与其他大族名下的酒楼货栈往来,也会便利许多,一旦通路打开,他这猪行的规模,绝不止眼前这数百头了。

朱大户感激涕零,再看卢照容这核桃眼的更是震惊,实在是想不通,这样一个衣着质朴、一点不倨傲还爱哭的小官吏,竟然是范阳卢氏北支的子弟!还曾是进士!

他……他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如此,乐瑶与柏川、卢照容一行,带上豆儿、麦儿与六郎,辞别了骥子、李华骏诸人,就又踏上去洛阳的路途了。

乐瑶一行人离开兰州,走出十来里地后,岳峙渊才驰马而归,他将两匹伤马都安顿好进来,才知晓乐瑶已经走了。

骥子见自家都尉怔在门口,便忙将乐瑶留下的方子交给他:“乐娘子说,这是她斟酌许久的安神方子,都尉吃了定会见效的。”

岳峙渊低头展开一看,前头是一行行药方,末尾处乐瑶还随意用笔墨勾勒了一个头大身小、眼睛圆圆,笑眯眯的小娘子,旁边是用一个小圈,圈起来的两句话:

“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

“多多吃饭多睡觉,请都尉尽情发胖。”

岳峙渊看着那处方笺上的小人儿,仿佛能看见乐瑶说这话的模样,也不由垂眼温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