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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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北京浸在雨雾里,灰蒙蒙的天连带着胡同里的砖墙都显了几分湿冷。

周昕兰从医院出来,夜班熬得她眼皮发沉,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她紧了紧衣领,心里只盼着赶紧到家,喝口热粥再补个觉。

推开一股浑浊的气味扑面而来。

周昕兰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往常这个点,家里该是干干净净的。

赵志刚虽说辞职之后就懒了些,可自从开了厂子,倒也会顺手把屋子拾掇拾掇。

可今天不一样,沙发上胡乱堆着几件衣物,皱巴巴的像团揉过的废纸。

周昕兰走过去想把衣服拎起来扔进阳台的脏衣篓,手指刚碰到布料,一股刺鼻的香味就钻进了鼻子。

是那种齁甜又带着点化学味的劣质香精味,闻着就让人头晕。

“阿嚏!”周昕兰猛地打了个喷嚏,她嫌恶地拎着衣服的一角,快步走到卫生间,“啪”地一声扔扔在地上,像是扔什么脏东西似的。

周昕兰转身就怒气冲冲地进了卧室,掀开挂在门后的碎花门帘,一眼就看见赵志刚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手里还夹着一根烟。

屋子里的烟味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赵志刚你给我起来!”周昕兰叉着腰,声音里满是火气,“说了多少遍了,你厂子里那些化学玩意儿别带到家里来,你闻闻那衣服上的味,影响要孩子怎么办!”

赵志刚吐了个烟圈,敷衍道:“香精而已,哪来的毒?人家日化厂不也用这个?”

“人家用的是正经香精,你那是什么破烂玩意儿?” 周昕兰撇着嘴,走到床边把被子往他身上一扔,“味道冲得能呛死人,用这种东西做出来的香皂,能有人买吗?我看你那厂子,迟早得黄!”

这话正戳在赵志刚的痛处,他心里本就窝着一团火,现在被周昕兰这么一激,火气差点窜上来。

可他知道周昕兰的脾气,真吵起来没个完,只能压着怒气,放缓了语气哄:“你别瞎操心,我心里有数,等拿到籽润的配方,咱们做的香皂比日化二厂的还好,到时候有的是人抢着买。”

周昕兰根本不吃他这套,双手抱在胸前:“有数?我看你是没数!对了,你怎么没去厂子里?这都快上午了,工人不用看着?”

赵志刚叹了口气,往枕头上一靠:“去了趟又回来了,机器转着也出不了好东西,工人懒懒散散的,我去了也没用,还不如回来歇会儿,下午再去。”

周昕兰一听就明白了,眉头拧得更紧,看来配方还是没搞到:“王守田那边还是不松口?”

“嗯。”赵志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一想到王守田那油盐不进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那老头明明都辞了职,欠着自己的钱,却偏偏在配方上死扛,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他弟弟呢?”周昕兰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不是让你去医院套他话吗?那小子吓一吓说不定就全说了。”

提到王建设,赵志刚的脸色更差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去过了,没用,那小子被追债的吓傻了,现在跟个痴呆似的,嘴里就会嘟囔’别找我‘,啥有用的都问不出来。”

周昕兰这下也没了主意,来回踱了两步,语气里带着担忧:“这下可不好办了,万一王守田就是一条路走到黑,宁愿欠债也不交出配方,你这厂子怎么办?前期投的钱不都打了水漂?”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赵志刚又重复了这句话,语气里带着点硬撑的笃定。

可周昕兰最听不得他这句话,瞬间炸了毛:“有数有数!你有个屁数!”

她指着赵志刚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以前在单位的时候,让你活动活动托托关系升职,你就天天说心里有数,结果呢?最后让严恪那小子升上去了!人家比你小好几岁,硬是踩你一头,你脸都丢尽了!”

“现在出来做生意,还是这个德行,我看你这种人,干什么都干不成!”

这几话像根刺,狠狠扎进了赵志刚的心里。

他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通红,语气也冲了起来:“你翻什么旧账?都过去多长时间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严恪能升职,还不是因为以前在边防立功了,我跟他比得着吗?”

“人家有本事立功,你怎么没有?”周昕兰也不示弱,声音更大了,“当初让你去找找以前的老领导,你偏不,说什么靠自己,结果呢?自己混得连工作都没了,只能去开个破作坊!”

“破作坊怎么了?我开作坊也是自己当老板,总比在别人手下受气强!”

赵志刚气得火冒三丈,伸手就往床头柜上砸了一拳,“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烟灰缸都震得跳了起来,里面的烟灰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