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4页)

她拆了包饼干,打算随便应付几口。

谁知饼干包装才撕开一个小口,楼下门卫大娘就扯着嗓子用铁皮喇叭大喊:“北大的实习工——叶籽——有人找!!!”

穿透力极强,叶籽手一抖,饼干差点掉在地上。

她小跑着下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宿舍楼外的严恪。

他风尘仆仆地站在晨光里,手上提着大包小包,肩上扛着大包小包,地上放着大包小包。

几天不见,叶籽本来想稀罕稀罕他,可眼前这阵仗让她紧急刹车,惊呼道:“你去谁家打劫了?”

严恪郁闷:“哪有这么夸张。”

他蹲下身,解开几个袋子给叶籽看:“我看你们厂附近连家像样的饭店都没有,走出去两公里才有个供销社,就顺路买了点东西。”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摘了一束野花,而不是扛来了几乎能开小卖部的物资。

袋子里装满了各色零食:北京果脯、茯苓饼、动物饼干、高粱饴,还有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芝麻糖和山楂糕等等——都是现在流行的零嘴儿。

其实严恪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考虑到夏天容易变质,他买的全是不怕放的干货,而且只买了吃的,其他的日用品一样没买。

叶籽看得头皮发麻:“你也买太多了吧,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慢慢吃。”严恪站起身,语气依旧平稳,“吃不完可以分给同事。”

叶籽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又加了一条:大佬除了热爱整理内务,喜欢做饭,还是个购物狂。

东西实在太多,得搬上四楼。

叶籽正发愁怎么开口请门卫大娘通融一下,厂里管理严格,外来人员一律不得进入职工宿舍。

叶籽想了想,迅速从零食袋里掏出一包茯苓饼和一盒芝麻糖塞进大娘手里,笑得眉眼弯弯:“大娘,就这一次,麻烦您通融一下?他放下东西就走,绝不久留。”

大娘面无表情地把东西揣进兜里,转过身挥了挥手,语气依旧严厉:“最多五分钟!不下来我可就上去撵人了!”

“哎!谢谢大娘!”叶籽高兴地应道,赶紧拉着严恪往楼上走。

叶籽都没看明白严恪是怎么把那些堆成山一样的东西扛上肩的。

而且一口气上四楼,她什么东西都没拿还有些呼吸急促,严恪负重爬楼居然一丝不乱,脚步平稳至极。

走进宿舍,严恪始终低着头,目光规规矩矩地落在自己的鞋尖上,绝不四处乱瞟。

幸好是周六,同屋的室友要么回家了要么出去玩,房间里只剩空荡荡的床铺。

放下东西,一分钟都没敢多待,两人就又下了楼。

回到宿舍楼门口,叶籽才发现严恪今天不是骑自行车来的。

他身边停着一辆摩托车,叫“挎子”,旁边有车斗可以坐人,厂里保卫科平时巡逻用的就是这种车。

“哪儿来的车?”

“找战友借的,”严恪一边说,一边递给她一个头盔,“想着今天东西多,骑车方便些。”

等叶籽坐进车斗,严恪又从背包里拿出一顶宽檐遮阳帽:“路上晒,戴上这个。”

时值盛夏,清晨的风还带着一丝凉爽,摩托车驶起来,风便呼呼地从耳边掠过,吹散了暑气。

叶籽戴上帽子,扭脸看严恪,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怎么感觉这人越来越黑了……

严恪减慢车速,回头问她:“笑什么?”

叶籽才发现自己唇角扬起笑意:“没,就是感觉你特别可靠。”

“嗯。”严恪不苟言笑地点点头,顿了顿,又说:“舅舅舅妈来信了。”

“他们说什么?”

严恪抿了抿唇:“问咱俩什么时候定亲。”

“你怎么回的。”

“还没回。”

“……”叶籽不说话了,片刻后,以一种近乎于哄小孩的语气说,“唔,这事再往后放放吧,好不好?”

“嗯。”

严恪对这个回答丝毫不意外,于是换了个话题:“明天星期天,你打算干什么?”

叶籽:“明天约了楚湘仪和沈墨,半个月不见了,正好聚一聚。”

严恪看了她一眼,忽然闷闷地问:“那你怎么说要一个月不见我?和室友才半个月就要见面?”

叶籽必须为自己辩解:“这怎么能一样,药厂和日化厂离得多近。”

严恪不说话了,但紧绷的下颌线透露了他的小情绪。过了一会儿,他才又说:“那我明天在你们厂附近租个房子,这样咱俩也能天天见。”

叶籽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日化二厂周边除了厂区家属院,根本没有居民区,租房基本上是天方夜谭。

“好啊,租到了我天天去找你。”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