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3/5页)
叶籽问:“哪家最好吃。”
严恪实话实说:“不知道,我也没吃过。”
叶籽无奈:“那哪家最近?”
严恪想了想:“泰山别居最近,骑车过去五分钟。”
叶籽当即拍板决定:“就它了,走吧,今天我请你。”
严恪刚要推车,一听到后面那几个字,立刻顿住,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这个表情?”叶籽歪头看他,“你这段时间帮了我不少,请你吃顿饭不是应该的吗?”
“这样不好。”严恪声音低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行车把手上褪色的漆皮。
叶籽挑眉:“你还大男子主义啊?”
“不是这个意思——”严恪急忙解释,耳根微微发红,“你还是个学生,我有工资。”他甚至还拍了拍口袋。
叶籽笑了:“放心吧,我现在也是每月工资一百多的人。”
她把自己得到研究助手工作的事说了出来。
方教授给的待遇着实优厚,每月基本工资加翻译费,相当于一个高级技工的工资,抵得上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收入,这在1978年,绝对算得上是高收入了。
严恪的眼睛微微睁大,虽然叶籽说的那些文献和翻译的东西他听不太懂,但他能感觉到这是个了不起的工作。
他想起什么似的说:“我听说今年开始招研究生了?”
叶籽看了他一眼:“研究生要读三年,加上本科一共七年,那会儿你就三十四了。”
严恪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
叶籽叹气:“我是说,我打算读完书再结婚。”
严恪这才明白她的意思,耳根一下子通红:“没事,也就三年。”
叶籽有些意外:“你好像很支持我读书?为什么?”
“我就是喜欢文化人。”严恪说得直白,“小时候没机会上学,而且也不是读书那块料,现在看见有学问的人就佩服。”
叶籽点点头:“再看吧,我目前打算早点工作抢占市场,学历提升可以以后再说。”
“嗯,你决定就好。”严恪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刚才还暗示我可以读研究生,现在怎么又随我决定了?”叶籽故意打趣道,“严恪,你好没原则啊。”
严恪知道叶籽在逗他,无奈地说:“我又不懂这些事情,而且你的事业肯定你做主。”
叶籽笑起来:“好吧,算你会说话,快走,我都饿了。”
泰山别居是家老字号鲁菜馆,朱漆大门上挂着黑底金字的牌匾,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走进店内,迎面是一幅巨大的泰山迎客松壁画,木质桌椅擦得锃亮,服务员都穿着整洁的白制服。
天花板上吊着几盏宫灯,墙上挂着名人题字,处处彰显着老字号的底蕴。
领班态度十分热情,将他们引到靠窗的雅座,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每把椅子背上还搭着绣花椅套。
窗外可以看到胡同里晾晒的衣物和玩耍的孩子,市井生活与餐厅的典雅形成奇妙的反差。
“想吃什么?”严恪把菜单推给叶籽。
叶籽翻开厚重的菜单,上面用毛笔小楷写着菜名:九转大肠、葱烧海参、糖醋鲤鱼……她点了几个招牌菜,又抬头问:“喝酒吗?”
严恪摇摇头:“我不喜欢喝酒。”
叶籽有些意外,严恪这个级别的,应酬场合应该不少。
“他们都喝。”严恪像是看出她的疑惑,皱眉道,“偶尔也被迫跟着喝点,但我不太喜欢。”
菜很快上来了,除了色香味俱全,每一道菜都摆盘精致。
餐厅环境使然,周围的宾客也都衣着体面,低声交谈,用餐仪态优雅至极。
严恪当兵十年,又是农村出身,吃饭速度像打仗,从来都是大口大口风卷残云。
但此刻他却显得有些拘谨,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发僵,每一口都细嚼慢咽,连喝汤都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腰背挺得笔直,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会议。
叶籽看得好笑:“上回我看你吃饭可不是这样的。”
刚开学那天他们吃的炸酱面,严恪秃噜得可利索了,稀里哗啦三四口就吃完了一大碗。
严恪拿捏着动作把青花瓷汤匙轻轻地搁进汤碗,不好意思地说:“这边太高雅了,怕给你丢份儿。”
叶籽嗔怪:“那你还净挑这种高档地方。”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严恪碗里,“放松点,你这样我看着都累。”
严恪点点头,刚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碗碟摔碎的声音格外刺耳,紧接着是歇斯底里的尖叫。
餐厅里的客人都转头望去,服务员和大堂经理急匆匆地往那个方向跑。
严恪立刻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对叶籽说:“你先吃,我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