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2/3页)

奴仆候在外面,见姜宁穗出来,便问她何时用早食,姜宁穗不善撒谎,生怕被奴仆瞧出破绽,便低下头小声道:“待会罢,我想先出去走走。”

察觉奴仆在后面跟着,姜宁穗脚步一顿,没敢回头,忙小声制止:“你们别跟着我,我想自己走一走。”

见奴仆果然停下,姜宁穗暗暗松了口气。

她怕奴仆看出来,也不敢走快,以至于走路时因紧张都险些同手同脚。

姜宁穗踏出裴府大门那一刻,好似做了亏心事般,不敢回头,亦不敢快步匆匆地走,她如往常那般走地缓慢,边走边回头,见身后并无人跟着,这才加快脚步。

待走出这条长长的街道,姜宁穗又回头瞧了眼,并未发现有人跟踪,是以,加快脚步朝京都城的城门跑去。

前些日子她从奴仆口中得知,京都城城门在东南方的宣武街。

姜宁穗一路都未停歇,待出了京都城方才喘了口气。

她转身看向眼前这座巍峨的城门。

两个多月前,她与郎君和裴铎一同入京,那时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赵知学休弃,亦未想过裴铎的身份会如此矜贵,她那时还傻傻的想,待殿试结束,她便与裴铎桥归桥路归路。

届时,她会与郎君安然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

可这两个多月发生的所有事与她所想大相径庭。

这繁华的京都城并不是她该待之地。

裴铎所喜之人,亦不该是她。

眼前巍峨的城门逐渐模糊,潮湿泪意沁出眼眶,一颗颗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姜宁穗抬手抹掉颊上泪意,转身朝官道上走去。

裴铎——

愿你余生平安无恙。

愿你此生能够寻到真正心悦之人。

那个人该是京都城贵女,亦或是富贵家的千金,总之,都不该是她。

姜宁穗走了一路,哭了一路。

她不知该去哪。

红山村不能回,西坪村亦不能回,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三岔路口,迷茫的望着前方的分叉路。

她该往哪走?

姜宁穗察觉来往之人的视线偶有落在她身上,她忙低下头,一咬牙,随意选了一条路走。

罢了,走到哪便是哪罢。

天下之大,总有她一个落脚之地。

姜宁穗走了一个多时辰。

辰时一刻时,朝堂便散了。

下了朝,裴铎被圣人叫到寝殿。

舅舅外甥二人坐于椅上,谢二爷端起茶盏,掀眸瞥了眼对面的外甥:“大

婚事宜我都为你安排妥当了,再过几日,你爹娘就到京都城了。”

男人掀唇,清淡语气里多了几分打趣:“你的好嫂子可答应与你成婚了?”

裴铎眉峰微微一抬:“自是。”

谢二爷意味深长道:“哦?”

他捏着杯盖打了打盏顶茶叶:“我方才得了个消息,铎哥儿可想听听看?”

裴铎乌黑的瞳仁微眯了一瞬,甚至不用谢二爷说出是何消息,他好似已经知晓,二话不说起身离开寝殿,不过一息功夫便没了踪影。

谢二爷放下茶盏,掀唇轻笑:“臭小子跑的可真快。”

不到辰时三刻裴铎便出了皇宫。

裴府暗卫一直在宫外候着,待见裴铎出来,忙将姜宁穗偷偷离开一事一字不差的说于主子。

青年面色沉寒,棱线分明的下颔紧紧绷着。

他问:“她往哪边走了?”

暗卫低下头颅:“姜娘子往陵州方向走了,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跟着保护姜娘子,未得主子吩咐,不敢轻易拦住姜娘子将其带回。”

裴铎掀起眼皮瞥向西南方,那边便是陵州方向。

穗穗还是走了。

走的那般决绝。

就这么丢下他,不要他了。

她好狠的心。

她可曾想过,若没了她,他该如何?

不,她从未想过,若想过,便不会走了。

只是——穗穗,你能跑到哪去呢?

——我说过,无论你去哪,在何地,我都会阴魂不散的跟着她。

——穗穗,你摆脱不了我。

——我们本就是天生一对。

裴铎让暗卫备马,他先回了趟府邸,从奴仆口中得知,姜宁穗在他走后,说想单独出去走走,不让她们跟着。

她这一走,再未回来。

青年唇角扯出一抹森森笑意。

那般老实乖巧的穗穗,竟也学会骗人了。

裴铎拿起桌上被镇尺压着的信,他撕开信封,取出里面信纸抖开。

信上所写皆是让他莫要寻她,让他忘了她。

最后落笔是姜宁穗三个字。

她让他勿念。

青年黑涔涔的眼珠子盯着信纸上的每一个字,而后,将它们撕成粉碎。

——穗穗,等我。

——我很快就来找你。

——你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