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爱恨(第2/7页)
秋无竺怒道:“你放肆!!”
见她抓起桌案的镇纸,越颐宁似有预感,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躲不避。
然而,被重物击砸的剧痛,始终没有传来。
越颐宁睁开了眼。面前的秋无竺怒视着她,被她的冲撞气得胸脯起伏,手指死死地将那方墨玉镇纸抓握在掌心里高举着,却没有真的扔向她。
不知为何,亲眼目睹这一幕,越颐宁原本紧绷的心神断了。
她的鼻尖骤然酸胀,声音哑了下去,低低地喊道:“......师父。”
“我曾经也不明白为什么。”越颐宁哑声道,“我不明白,您凭何打动了圣心,让他将您留在这九重宫阙,许您无上权力。但我知道,您一定做了什么,只是我无法知晓其中关节而已。”
秋无竺眸中的冰寒凝实了几分。她并未否认,只是冷冷地看着越颐宁,出言讥讽道:“你如何不知道?你可是十四岁就能算出国运的天才,便如你曾经所为,再用龟甲算一次便能算出来了,不是吗?”
越颐宁低声道:“......那个东西会要了我的命。我不能经常用,因为我怕死。”
秋无竺再度冷笑出声:“凭你所作所为,可一点儿也不像怕死的人。”
“师父养育我长大,一定明白我本性懦弱,从来都是一介贪生怕死之辈。”越颐宁望着她,“正因我的所作所为与我的本性相悖,师父才应当明白,我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才走到今日。”
“事已至此,即便是您挡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秋无竺冷冷道:“若你想方设法要来见我,只是为了对着我大放厥词,那你可以滚了。”
“自然不是。”越颐宁继续道,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我今日来,是想和您真心换真心。”
“三皇子殿下之所以会阴差阳错得知前任太子之死的真相,想必也是师父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是又如何?”秋无竺收敛了表情,淡漠道,“我所言字字句句,皆为事实。”
“我不过说了实话,若这实话叫他发了疯,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怪不到我。”
“我自然不会怪您。我只是想告诉您,我知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秋无竺淡淡道,“我的立场与你敌对,我以为你早已心知肚明,别告诉我你今日才看清楚这一点。”
“不。”越颐宁摇了摇头,“您告诉他太子之死的真相,并不只是为了重挫长公主阵营的势力,我若只能看到这一层,也不会在这座风云诡谲的燕京城里活到现在了。”
“您真正的目的,是利用他,杀了陛下。”
秋无竺看来的眼神瞬间锐利如芒,越颐宁却不管不顾地继续道:“您是天下第一的天师,没有什么是您算不到的。”
“您一定清楚,太子于三皇子魏业有难以言喻的深切恩情,三皇子殿下又心如稚子,最容易沦为借刀杀人的刀。崩溃的魏业会成为一个麻烦,拖我的后腿,而一旦他想通了其中关节,决定为太子报仇,杀掉他的父皇,则更是天大的好事。”
越颐宁注视着秋无竺:“这才是如了您的意吧。”
“......”
“应天门虽为国教,却居于皇权之下,尊者位高,却不能轻易离开天观,更不可涉足朝堂。原本陛下见到您,是打算让您离开燕京的吧?您用什么打动了他,不仅让他将您留在宫中,还对您多有信任?”越颐宁慢慢道,“让我猜猜,您是不是说,您能使用玄术沟通幽冥,安抚亡灵?”
秋无竺听到这里,冷嗤一声。
“皇后与太子的薨逝,是陛下心中至痛。人皆有软肋,九五之尊同样有,您深知陛下的软肋在何处,由此下手,便能轻易击垮陛下。”越颐宁见她不言语,又说,“届时,英明神武的圣人便只是一个软弱可怜的老人。他会成为您手中的傀儡。”
秋无竺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只有无尽的冷漠:“妄测天机,臆断尊长是非。原来是我看走眼了,这才是你最大的长进。”
“弟子不敢妄测天机,只是试图理解师父的道。”越颐宁迎着她冰冷的目光看去,“我曾以为师父永远是师父,而弟子永远只是弟子,但您居然也会有坐不住的一天。”
“师父破例下山入京,做了这许多,又即将再继续做更多,只是为了将有所改变的天道归复原位吗?这便是您所遵从的道?”
越颐宁一字一顿道:“如今顾老将军与长公主双双罹难,您为了搅动京中风云而颁下的三个预言也算是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