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魅魔(第3/4页)
越颐宁一点点抬头,还没来得及看清谢清玉的脸,垂落在身侧的手便被他牵住了。
头顶传来温柔的声音:“小姐怎么呆站在外面?快进来吧。”
越颐宁的手被他握着往里带,她走了几步,身后的门被他关上了,门板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里间亮了几盏烛火,光明幽微。越颐宁怔了怔,谢清玉却只停了一会儿,关好门后,便继续牵着她往里走。
越颐宁其实很擅长认怂。
她小时候在街边捡垃圾吃,知道大孩子来了就得跑,知道不能去有主的地盘找食物;上山后她学五术学得快,心性却迟迟定不下来,常常在观内犯事,被秋无竺捉住一顿打手板;下山后遇见符瑶,又被符瑶制得死死的,按理说她是两人之中年纪更长的那一个,生活习惯却一塌糊涂,总被符瑶教训。
一路这么混着长大的她,认怂经验堪称丰富。
每到理亏之时,越颐宁总能迅速放下架子低头认错,正如此刻:“对不起,我应该提前和你说的,其实是我和叶弥恒聊开了,他说,只要我这次陪他游湖,之后他就会死心了,我想着这是最后一次了,就答应了他。”
“至于、至于为什么没告诉你,其实是、其实是我当时,觉得......觉得......”死嘴快编啊!
越颐宁面如土色,略感绝望。她好像根本没什么狡辩的余地啊?怎么看都是她的错。
二人才绕过屏风。原本向前走的谢清玉闻言,脚步忽然停下。
越颐宁也猛然刹住脚。
面前的白锦袍浸在黑暗里,宛如一轮皎月。他转过身,朝向她,衣缎表面的层层波光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地荡开。
越颐宁怀里像是窝了一只兔子,心脏狂跳不止。
他抬起手来,正当越颐宁以为他要对她做点什么之时,他手指微勾,只是捋开了她鬓角缠连的黑发。
“......我知道。”谢清玉轻声说,“小姐是怕我不高兴,才没和我说,就去赴约了。”
越颐宁愣了愣,没想到他能理解她,眼睛一亮,“那你现在不生气了?”
“当然。”他说,“我怎么会生小姐的气。”
越颐宁听了这话,却是一怔。谢清玉已经转身,抬脚要继续往前走,却被她一把拉住,又重新停在原地。
“......你真的没生气?”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
这一次,越颐宁没有放过他的表情,她微微仰起头,细细打量着他的脸。
谢清玉垂下眼帘看她,低声说话时的声音很是温和,“小姐不也和我解释了吗?你会去赴他的约,也是因为那是最后一次,他说了他会死心。”
“这只是一件小事,我为什么要因此对你生气?我也能理解你的做法,没什么可生气的。”
“可是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越颐宁望着他,目光如炬,“你真的不在意吗?”
“即使是看着我和叶弥恒先后从那间屋子里走出来,你也毫无波澜吗?那一瞬间,你没有被我骗了的愤怒和难堪吗?”
“没有。”
“真的吗?”越颐宁道,“所以,你也没有吃醋吗?”
“微臣不会有那种不知分寸的情感。”
谢清玉说完,越颐宁却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非常用力地握着。
他的手掌里有薄薄的茧,在她握紧时摩擦着她柔软的掌心,源源不断的暖意便顺着相触的肌肤涌上来,将他岌岌可危的伪装慢慢溶解。
越颐宁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如果,我说有。”谢清玉将这句话说得十分轻,“小姐会责怪我吗?”
越颐宁心底蓦然一酸,她还没能品味那陡然袭来的刺痛感是什么,便已经伸出手抱住了面前人的腰,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箍着他。
突然被她用力抱住,谢清玉的身形顿时僵硬,但他没有抬手,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怀中那个温柔又心软的人,对他说:“不会的,绝对不会。”
“谢清玉,你可以吃醋,可以使性子,也可以对我发脾气,不用怕。”
她抱着的那人,在她的温言软语里慢慢融化,从僵直无措,变得柔软脆弱。
微微颤抖的手指拢住了她的后脑,柔软的发丝缠绕着他的指尖。
谢清玉将自己的脸完全埋入越颐宁的肩颈中去,眼眶竟又热了起来,滚烫地压下去,像是一道艳丽的红痕,压在她的锁骨末端。
“我知小姐。”谢清玉说,“我知他们都不曾走入过小姐的心。”
“可,大抵我心性如此,是我生来便如此地贪婪善妒。”他搂紧了怀中人,更深地拥抱她,更深地剖开自己,将那些丑陋和欲望彻底摊开给她看,“即使我可以故作宽容大度,但我心底却被嫉恨啃噬,难以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