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第4/4页)

云眠将筷子往桌上一搁:“熊丫儿,你还要不要人吃饭了?”

正说着,营地里突然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接着便是莘成荫带着笑意的说话声,似是正与来人寒暄,语气听着颇为热络。

冬蓬闻声放下碗筷,好奇地起身去帐外看。云眠心头莫名一动,莫非是风舒返回了?

他立即站起身,就要跟出去,可又想起昨夜那个荒唐的梦,脚步顿住,又重新坐了回去。

冬蓬却很快便回来,往帘子内伸进个脑袋:“你快出来,桁在哥来了。”

桁在?

云眠起身,走出了帐篷。

桁在看上去风尘仆仆,脸上却依旧带着和煦的微笑。他正在和莘成荫寒暄,在看见云眠后,眼睛微微一亮,含笑注视着他走近。

“桁在师兄。”冬蓬和云眠两人一起行礼。

桁在还礼,问道:“你俩这次去雍州,一切可还顺利?感觉如何?”

他问的是两人,目光却落在云眠身上,云眠便回道:“劳师兄挂心,一切都很顺利。”

“那便好。” 桁在笑容温润,“成荫陪我去拜见陛下,稍后再听你们详说。” 语罢,他朝二人点点头,随着莘成荫去往岑耀所在的帐篷。

因桁在星夜赶来,大军开拔之期便延后了半日。面对这位能代表灵尊的无上神宫大弟子,岑耀不敢隐瞒,便将赵晟虞受伤,自己代他出外督战的实情告之。

桁在听罢,思忖片刻,说干脆护送他们一段。

午饭后,队伍启程。云眠一骑当先,走在最前,忽然听见身后响起桁在的声音:“云眠,照夜可还听话?”

云眠立即转头:“大师兄。”接着回道,“听话的。”

他想起前日在那关口遇到埋伏,照夜受惊,将他甩下马背自己跑掉的事。不过这马是桁在送的,便不方便说,免得尴尬。

桁在和他并辔而行,两人便开始交谈。虽然方才四人已在帐中小谈过,桁在也知道他们在雍州发生的事,但说得不是很详细,这会儿云眠便又说了一些。

“那位风公子自称是镜玄族人?”桁在问。

“是的。”云眠对风舒的事有些在意,立即问道,“怎么了?”

“风舒,风舒……”桁在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又道,“我与镜玄族往来频繁,每年都会前去小住几日,对他们族中子弟也算熟悉,却从未听过风舒此人。”

云眠突然便有些紧张,却没有出声,也没有表现出来。

桁在又道:“可能是我平素未留意吧,无论如何,他既出手相助,日后若有机会,我当去镜玄族道谢。”

云眠语气依旧随意:“桁在师兄,我还是第一次见着镜玄族的人,你给我讲讲吧。”

桁在正愿与他多相处片刻,立即欣然应允,将所知镜玄族的种种娓娓道来。

云眠听得很认真,末了,桁在又补充道:“镜玄族确实颇为神秘,他们绝不用刀剑。”

“不使用刀剑?”云眠心头一跳,风舒手持长剑的模样立刻浮现在眼前。

“是的。”桁在点点头,“因其幻术修为至高深处,讲究心无外物,灵台澄澈。而刀兵乃凶器,煞气最易扰乱心神,影响幻术施展的精妙与控制,所以镜玄族人修习幻术与灵诀,绝不会使用刀剑。”

此时,莘成荫策马上前,说皇帝有事要找桁在,桁在便调转马头随他离去。

云眠依旧行在队伍最前端,身姿笔挺,看似在认真地引领着队伍方向,实际心头已是翻江倒海。

镜玄族绝不用刀剑,他相信桁所言不会有假。那么风舒便说了谎,他根本不是镜玄族人。

他确实是灵族,这一点毋庸置疑,他身上的灵息骗不了人。可他为何要隐瞒真实身份?

云眠脑中冒出各种纷乱念头,最终,那个荒唐又令人心悸的猜测,再次不受控制地,清晰地浮上了心头。

风舒,风舒……

风舒对云眠?

如果是化名,他为何会取个这样的名字?是巧合吗?

不,不会是巧合。

这个想法让云眠的心跳骤然失控,胸腔内如擂战鼓,震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麻,几乎握不住缰绳。

他想将这念头强行掐断,不敢任由自己再想下去,生怕猜错了,失望更多。

可他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人的形貌声气,想起那总是懒洋洋的嗓子,调侃戏谑的语气……

还有那双眼睛,那注视人时独有的,难以言喻的细微光彩,分明都与记忆深处的秦拓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