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2/3页)

他想走一步看一步,但好想自他知晓情爱的那一刻开始,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在逼迫他做出选择。

所有的选择都从有情那一刻开始,这便是无情道的情劫吗?

闻流鹤死死握着手掌,手背上青筋暴起,很后悔当初在剑场上,没有一剑穿喉,将齐非白这个贱人给杀死。

沈遇并不知道他的心绪变化,他掀起墨似的长睫,抬眸看向齐非白:“一张手帕可说不了什么,师侄可不要空口造谣。”

“当然,一张手帕确实说不了什么。”齐非白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拿出一块彩色留影石:“但如果有这块记录的留影石呢?”

齐非白直直看向沈遇:“师叔,需要我为您打开吗?让在场的众人都看看,您那护着的好徒弟,到底对您怀着怎样龌龊的心思?”

闻流鹤脸色一变。

沈遇眯眼,他偏头看向闻流鹤,闻流鹤直视着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像是他幼年时,收养过的一头狼。

沈遇蹙眉,心中顿时滑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齐非白盯着两人,举起留影石,便要打开。

沈遇手掌用力,一把扣住闻流鹤企图掐咒的手。

然而,一道凛冽的剑光瞬间擦出。

剑声破空而出。

一把断剑直接躲过在场众位大能的探查,忽地飞出,“哐当”一声直接将那块彩色石头狠狠扎入地面。

彩石瞬间如蛛网般,四分五裂。

齐非白被那断剑骇人的力量带得连连后退几步,虎口被锋利的剑身划破,瞬间皮开肉绽,流出鲜血来,将整个手掌染红。

齐非白捂住手,表情狰狞地看着闻流鹤,哈哈大笑:“倘若你问心无愧,这又是何意?戒堂的长老自由分辨,太初可留不下你这东西!”

众人纷纷皱眉看向闻流鹤。

四面八方的议论和视线在一起汇聚到身上,像是一汪诡谲的深沼,拉着闻流鹤摇摇欲坠。

那莫名其妙被压到这破仙门拜师的开始,那在寒冬里被关的三月,那落到背上一道道狠厉的长鞭……体内好不容易得到平衡的两气又开始失衡。

喉间一片灼烧的滚烫。

就在此时,一只温暖的手落在他的手背上。

是沈遇的手。

闻流鹤忽地抬头,视线像刀锋一样舔吻沈遇裸露在雪白交襟上方的一截脖颈,一寸寸往上,到他的下颚,饱满的唇,挺拔的鼻梁,潋滟的双眸。

两人四目相对。

既然这太初容不下他这种心思,那就由他来亲手斩断,不就好了?

闻流鹤忽地想明白这一切,他朝沈遇一笑:“但是师父,如果我问心有愧呢?”

饶是百年来,沈遇大风大浪见惯了,也没忍住嘴角一抽:“……”

齐非白面色一喜:“就这种人渣,还不逐出师门,留在太初干什么?”

闻流鹤忽地起身,召回命剑,然后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挥剑抵上齐非白的喉间,恐怖的杀意直接朝着人逼近。

齐非白没料到这人这么猖狂,猝不及防对上闻流鹤的双眸,那双眼眸猩红如兽,携着择人而噬的恐怖阴云,完全不似人的眼眸,是妖,是魔。

齐非白后背发麻,惊恐地后退一步崴倒在地,闻流鹤冷笑一声,把断剑插入齐非白两腿间,一把夺回他手里的手帕。

齐非白呐呐道:“魔,你的身上有魔气……”

些微的一声,但在场的都是修为不俗的大能,怎会听不清这一声?

一系列的发展太快,几乎是瞬间,各种神识朝着闻流鹤涌去,在两气失衡后,那被断剑遮挡的真相,一点点显现出异常。

“他道心有异!”

戒堂的长老脸色忽地一变,瞬间持剑围上来。

沈遇脸色一变,他飞身上前,白衣飘飞,剑骨里辟邪剑忽地飞出,被他握在手心。

墨发白衣的仙人持剑挡在闻流鹤身前,他嘴角失去笑意,衣袍和青丝皆被长风吹得猎猎作响。

要是被戒堂这帮人带了去,后果可想而知,就算没问题也得脱一层皮出来。

沈遇冷冷斥道:“胡说。”

“无情道心本就不似其他道心,情动亦会有异,怎么能和魔气扯上关联?”

闻流鹤忽地转过身来,他定定地看着站在身前的人,没人比他更清楚,他迟早会离开太初,他不属于太初。

而这个人,属于他。

事已至此,他现在还太弱小,而等他足够强大,他自会将他抢回,锁起来,藏起来,到时候,这些敢质疑的人,通通杀掉就好了。

闻流鹤想,这个时候,我只要你一句胡说就够了。

你一句胡说,就够了。

你一句胡说,抵过他人千千万万句。

当断则断,闻流鹤挥起剑,一把割掉腰带上的师铃,少年不问前路,不看归途,只争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