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2/3页)

命剑通灵,如此一连几次,锋利的剑身也忍不住振动两下表示不满。

察觉到命剑的抗议,闻流鹤叹息一声,一小步一小步磨蹭着走下青绿阶梯,停在问剑峰山门前时。

山雾如云,山门前的剑碑处,插着一柄气势磅礴的石剑,待时而动,以钝示人,以锋策己,藏锋守太初,出鞘镇邪祟。

闻流鹤百无聊赖盯着那柄长剑上的篆文,心中来来回回诵念数十遍,以至于那字都在他脑子里变得流动起来,才终于听到那一声熟悉的呼喊。

“流鹤。”

很奇怪,明明在以前看来再平常不过的称呼,此刻却别有一番味道。

闻流鹤脚尖一转,转过身来,便看见赶来的白衣仙人穿过云雾,如一场大雪坠到青绿山水间。

男人墨发如云,绸长发带随性一绑,飘在风中,他唇角常带笑,此刻亦轻轻勾起,眉眼含着清浅笑意,一如初见般。

这样一个大美人从青绿石阶上,朝着你快步走来,就像为你一人于云端坠落凡尘,偏还看着你,偏还笑着,偏偏还笑着唤你的名字。

就算是块顽石,也该开窍,生出七窍玲珑花来。

闻流鹤瞬间心跳加快,他急忙上前好几步,移动间视线转动,去捕捉沈遇手心的伤口,见那伤口复原,他才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下来。

师伯给的药膏确实好用。

等沈遇踩下最后一阶石梯,闻流鹤便迫不及待一把将人抱住,少年人热意蓬勃的手臂将他的劲瘦的腰身圈住,手掌绕到他的后背。

与其说是两条手臂,不如说是缠绕着的两条蟒蛇更合适些。

滚烫的手心隔着薄薄的布料贴在腰背上,那肌理即使隔着一层衣物,也像磁石一般吸附着闻流鹤的触碰。

闻流鹤手臂寸寸收紧,恨不得把沈遇揉进身体里,过近的贴近,胸膛带着另一人柔韧的胸膛挤压似的上下起伏,呼吸交融,心跳交叠,几乎融为一体。

闻流鹤想,如果现在这个人一剑刺穿他的心,他都心甘情愿。

天,他竟是画本里的痴人。

沈遇被他抱着,视线一垂,接着往他发梢一扫,发现自己这徒弟又长高不少,心中可谓喜忧参半,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

闻流鹤闭闭眼,把脑袋埋在沈遇的肩膀上,低下头深深地去吸他的味道。

时间如果停止在这一刻,该多好。

刚才还好,但接下来这一系列的举止越来越不符合沈遇对闻流鹤的了解。

少年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沈遇微微挑眉,心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雏鸟离巢情结?

毕竟自闻流鹤入问剑峰以来,还是第一次离开这么长时间,沈遇遥想当年,自己第一次出长留参加试剑大会时,好像也有这样的情结?

现在是不是该回应一下?

山门朱红,湿滑的青绿阶梯自其往上蔓延,归路消散在云雾之中。

剑碑前长风烈烈,衣袍翩飞,沈遇任凭少年抱紧,心下被他青涩的动作弄得有些想笑。

果然,平日再无法无天桀骜不驯,真到离别时候,到底还是有少年情绪的。

闻流鹤不舍,沈遇心中亦然。

十年朝朝暮暮,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过来了,他每次闭关出关,都能第一时间瞧见这人,两人本就聚多离少,上次关闻流鹤三月禁闭他都不习惯,更何况现在是放人下山历练?

沈遇心下叹息一声,敛下眼睫,试探地伸出一只手,将手掌轻轻放在闻流鹤的脑袋上,揉揉他的脑袋,含着笑意的嗓音跟着落下。

“伤好了吗?”

回想起不久前的记忆,闻流鹤身体先是下意识一僵,接着很快放松开来,他笑着开口:“好了,现在就能和药尊大战三百回合。”

沈遇勾勾唇,两人不再说话,他又被抱上好一会儿,感觉真要被自己这不知轻重的徒弟给揉进骨头里了。

见闻流鹤还没松手的意思,沈遇笑着打趣道:“怎么,舍不得?”

闻流鹤蹭蹭沈遇的脖颈,鼻间嗅闻,暗暗偷着他发丝里的香气,闻言睁开眼睛,在沈遇看不见的视野中,眸色深处,一片晦暗。

他压低声音,闷声道:“舍不得,师父,干脆我不去参加那什么试剑大会好了,反正太初门这么多弟子,也不差我一个。”

沈遇:“……”

“不行。”未等沈遇回答,闻流鹤就自说自话把自己上一句话给否决了。

闻流鹤松开沈遇,恋恋不舍地后退一步,笑着道:“我还惦记着师父给我的奖励。”

沈遇勾唇:“等赢了再说。”

太初主峰催促各弟子集合的云钟响起,浑厚的钟声在云霄中波浪般荡开,惊飞一群鸾鸟,自他们头顶掠飞而过。

闻流鹤最后和沈遇道别,踩上飞剑朝太初云舟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