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4/4页)

阳光也婆娑摇晃榆树枝条,斑驳的光影落在雄虫没有表情的脸上,他双手抱臂,靠在榆树上,看着远处携着满串绿叶的树枝上,托着的那朵白色的云。

旁边站着的安德烈伸出手,碰到他的手腕,在手套边缘与皮肤相接处,摸到两种不同的骨骼触感。

金发雄虫垂垂眸:“我不信他没有留下什么,我失败了,但你还没有,在最后那段时间,他带走了你不是吗?他总说等我们成年,等我们成年,你是打算选择弗雷德做这把钥匙吗?”

沈遇任由他摸着,反问:“我不是已经成年了吗?”

安德烈皱皱鼻子:“我不是说这个。”

无论是帝国,还是萨德罗本家,他们从始至终都不知道西多莱在一开始,到底想创造一个怎样的造物。

这位天才生物科学家的大脑中,巧妙的灵思与严谨的逻辑共振,无人能追随他的意志。

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是,西多莱的实验数据绝对动摇到帝国耐以维系的命脉根基。

自西多莱死后,帝国销毁大量实验笔记和文件,强行对维多尼恩进行长达一年的拘禁观察,最后因为数据报告一次次显示正常,与普通雄虫无异,又在萨德罗与安德烈两大家族的联合施压下,帝国才肯放人。

于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便隐入尘埃中,无从探查。

但沈遇隐隐约约意识到,答案或许不在雌虫的身体里,而在他的身体里。

他的身体里,有一把锁,或者说,有一粒种子。

在这把锁被打开的时候,或许一切的谜题就可以揭晓答案。

这一切都不在剧本之中,剧情里,在谜题未被揭开前,维多尼恩就死在白色监狱,彻底被覆灭成一片白色的烟云。

沈遇:【说实话,我真挺好奇。】

他的冒险精神总是蠢蠢欲动。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与陪伴,007早就深知自家宿主是绝对的冒险主义者,白团子托着下巴,严肃脸开口:【只要把持好人设的度,说不定宿主真的可以亲手揭开这道谜题。】

但谜题未曾被彻底揭开前,沈遇还想进行更多的尝试,他对安德烈开口:“钥匙到处都是,相较于此,我还是更好奇一只活着的,属于雌虫的身体构造。”

沈遇回忆着模糊的过去,抱在一起的手臂松开,安德烈也松开触碰他的手。

沈遇把手指伸向空气,手指朝下一蜷,仿佛在虚空中抓到一把锃亮的手术刀。

他触摸到冰冷的刀柄,模拟着幼年时躺在床上所看到的画面,切进腹腔的空气中,湿稠的红色液体便顺着伤口涌动出来,有些疼,但能忍受。

看着他的动作,安德烈咬唇,耀金色眸光闪烁。

沈遇停下动作,开口:“弗雷德怎么说也是SS级雌虫,切开他的身体,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奇妙反应呢?我很喜欢你的礼物,安德烈。”

安德烈叹息一声,伸手将他散乱的发丝抚平。

教堂内管风琴的旋律被奏起,柔和而庄严,乐声流淌,教堂的白鸽振翅飞向空中,订婚仪式要正式开始了。

白鸽从他们头顶掠过,两人对视一眼,转过身便往回走。

突然,草地上的风势骤然加剧。

风像一双不容反抗的手,猛地砸向地面,拉扯着大地的绿衣,草叶被吹得翻卷,绿浪如波,这风强劲得有些不正常。

本来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一暗。

要下雨了?

教堂外的来宾都大有来头,举止得体,衣着并不过分华丽,毕竟不能抢两位正主的风头,但细节之处,却从不低调,袖扣,胸针,戒指,吊坠……种种小饰品皆与族徽相契,皆彰显着显赫的身份。

东照区的天气是出了名的多变,天突然一阴,众虫也不惊讶,只下意识抬头去看天气。

他们在看清眼前的画面后,瞳孔瞬间紧缩。

不是阴云。

那是一整支舰队。

巨大的战艇笼罩上空,比那次袭击军部基地更明目张胆,更有恃无恐,密密麻麻的战舰犹如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尽数将阳光遮挡,遮天蔽日,令人窒息。

一张张抬头仰望的脸被光影切割。

有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像是某种宣告。

“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