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3页)
沈遇的苦肉计彻底泡汤。
后来不止周瑾生,连陈劲扬和陈妙妙都见不上几面。
看不见的阴云笼罩在上京城,如同潮汐受到月球的牵引,层层叠叠,起起伏伏,无声而寂静。
但这浪潮丝毫没有影响到京扬公立的普通学生,大家该吃吃,该学学,该睡睡,节奏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班长兼任弓道社社长,沈遇在他的介绍下成功加入弓道社,并把程以檀也成功拉入伙,两人时不时会一起参加部活。
每天重复着三点一线的生活,时间走得很快,就在沈遇忍不住开始计划弄出点什么事的时候,恰逢京扬校庆日,周瑾生在这时候返校。
苍翠浓郁的树荫间,校庆活动在京扬的大礼堂进行。
台上讲话的女人长裙加身,头发高高盘起,女人以京扬校友的名义出席,听说新给学校捐了一栋艺体楼,一番话回顾来路,展望未来,注重当下,妙语连珠,红唇浓烈又冰冷。
但那笑意始终不达眼底。
沈遇重来一次,一周目时曾费尽心思才稍微弄清楚周氏盘根错节的亲缘关系,自然认得她。
思华园一朵妖艳盛开的毒玫瑰,周瑾生的小姑,周如蕙。
但现在重点并不在女人身上,沈遇移开目光,视线在偌大的礼堂逡巡,并没有瞧见想见的人。
沈遇心下索然,和程以檀说了一声,出了礼堂。
沈遇顺着礼堂外侧的旋转楼梯上楼,打算穿过副楼回到一班教室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偶遇周瑾生。
期间路过副楼的一间教室,门半开着,教室里空无一人,堆叠着各种杂物。
窗帘被风吹起,一架黑棕色钢琴孤零零地立在教室角落,积灰已久。
暴殄天物啊。
沈遇不由停下脚步走进室内,他没洁癖,也不怎么在意灰尘,翻开琴盖,细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轻抚而过。
确认过,音键完好。
沈遇仇富情结瞬间大爆发,因为力气无处可使,于是对着空气默默挥了两拳。
京扬图书馆到副楼之间,有一条幽深的林间路。
两排冬青树茂密如云,未红的青色小果拥挤在一起,摇摇晃晃地堆积着,野趣横生,大片的浓荫被投射到地面,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果然一出思华园,这些牛鬼蛇神就四面八方冒出来恶心他。
解决完不知道又是谁派来的一众混混,周瑾生后背抵着墙壁,锋利的眉弓下压,嘴里咬着绷带,正不紧不慢地把绷带布缠上手腕,忽然听到钢琴声。
周瑾生动作一顿。
琴声悠扬,好像忽然一脚踩空,坠入深海。
往下的海水愈深,愈听不见陆地的声音,愈接近沉郁的黑暗,频密的海水瞬间铺天盖地涌过来,世界开始变得安静。
海雪纷纷扬扬,刺破幽深,仿若海底的微光。
那琴声落到唇角,如同呼吸一样消失了。
周瑾生抬眸,眸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绿荫,只看到偌大的玻璃窗在阳光照射下散着光。
那像是记忆里的一座阳光房。
*
校庆活动结束后,沈遇敏锐地察觉到不少曾经熟悉的面孔再也没出现过。
后来听陈妙妙讲,大多是在那些没理清楚自己站位的家族,一夕之间就从云端跌下来,摔得又狠又疼,狼狈不堪。
下午的时候,沈遇在体育馆门口和周瑾生狭路相逢,虽然沈遇之前心里一直念念叨叨的都是不顾一切地凑上去刷周瑾生好感度,但无论是谁被打后还巴巴地热脸去贴冷屁股,都难免惹人怀疑。
毕竟泥人尚有几分脾气。
沈遇自觉自己可以比泥人还不如,但考虑到人设合理性问题,也只能暂时放弃跪舔策略。
体育馆门口,周瑾生刚结束完网球课。
他单肩背着球袋,穿京扬统一的运动服,白色运动服黑色短裤,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体育馆。
即使在人群中,周瑾生也非常惹眼。
印入视野的是运动裤下裸_露出的小腿,腿部肌肉发达,顺着往上,白色运动服被剧烈运动后的汗水浸湿,平时掩藏在京扬校服下的肌肉轮廓更加凸显,沟壑分明。
整个人带着运动过后的热气,散发着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沈遇视线上移。
周瑾生额头上戴着印着白帆logo的黑色发带吸汗,鬓发微湿,他的胸腔微微起伏,蓬勃着热意。
周瑾生也明显注意到沈遇,轻而薄的视线一扫,如同刀片上的血光。
他率先停下脚步。
跟在周瑾生身后的一众公子哥们也纷纷停下,夹带着审视与评判的目光毫不顾忌地纷纷落到沈遇身上。
这些人多是高门大户的子弟,就算不曾表态,那种与生俱来高人一等的感觉,在本人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无知无觉流露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