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Hangover 26(第3/4页)
温岭那样的体重,梁矜已经快没力气,她大口地喘着气,但着火的空间里只剩下不可呼吸的有毒气体,火场里的呼吸更像是一场围绕死亡的挣扎。
梁矜的皮肤被火燎得疼,喉咙疼,肺黏膜像是被刀子刮过。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
原本怔神的情绪,一顿,突然在想怎么会有沈轲野?
滚滚的浓烟围绕在他周围,梁矜视线模糊一片。
沈轲野站在那里,好像又回到了在红磨坊的那一天,他让梁矜去死,说尽了难听的话,也是从那一个时刻开始,他和梁矜之间的距离被彻底隔开。
他求生的本能催促着他掉头出去,可是回头的路已经被堵死。
无边的火焰是一场粘稠又叫人窒息的红色烈狱。
沈轲野听到一声呼唤。
他恍然抬眸看去,不远处的角落里,梁矜站在门后,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
他们之间阻隔的距离漫长,但又好像没有八年那么久。
年轻的时候沈轲野跟梁矜说让她去死,但是不是的。
梁矜要好好地活着。
梁矜要长命百岁。
梁矜忧心忡忡,怕沈轲野受伤,她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可是下一秒陷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沈轲野身上热得快要烧起来。
梁矜怀疑自己抱错了人,沈轲野这样运筹帷幄、天之骄子般的人,一生都骄傲,此刻却微微发抖。
他把她推进了没有被火焰包裹的地方,然后关上门。
怀抱比起火场要更窒息、深刻,刻入肺腑。
方才梁矜在卫生间这里向外面呼救,已经有人破开窗户,搭了梯子上来救人。
梁矜没问他怎么过来的,迟疑说:“阿野,可以走了。”
可是沈轲野还是抱着她。
他收拢手臂,是一种近乎镇压的收拢。
他快把她揉进身体里、嵌入身躯。
梁矜所有听觉的通路像是被阻断了,她听到了很轻很轻的沈轲野落泪的声音。
……
从火场里出来,剧组的大多人被就近送去了医院。
好在情况不算严重,除了温岭,大部分人受伤都不严重。
沈轲野身上的皮肤有些被火燎到,有几处很小的擦伤,但他似乎不怎么听话,一直抱着她。
剧组的人才对梁矜有所改观,看到这位不怎么露面的投资人把人抱紧了,有生出几分猜疑的想法。
有人想不会这才是梁小姐的后台吧?
梁矜在安抚沈轲野的情绪,他一直依赖在她的怀抱里,像是孩子,怕再次失去她。
梁矜被他沉默地压制,被束缚在他臂膀铸就的牢笼之中。
梁矜轻声说:“阿野,让医生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沈轲野不说话。
梁矜小声说:“我也要处理,手背被烧疼了。”
听到这句话,沈轲野才迟缓地把她松开,他一直垂着眼,眼底的情绪快消弭干净了。
高大的人身上的黑色长袖稍有些破烂,没有了半点体面。
他很听话地接受医生的处理,像是等了很久,才回过神。
邵行禹得知了情况过来看他,但沈轲野不说话,像是还没有回过神。
他的嘴角有一处擦伤,被碘伏擦过了,医生说暂时身上几处烧伤都不可以碰水。
梁矜听完了医生的建议才敢细致地去看沈轲野的脸。
稍有些脏污的面容上,有两行不甚明显的流泪痕迹。
……
梁矜带沈轲野回了家,她已经知道梁温青被无罪释放了。剧组的人纷纷跟她说对不起,但梁矜高兴不起来。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沈轲野像是喝醉了酒,小孩一样跟在她身边,邵行禹说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他可能还有点生病之后的后遗症。
梁矜把人哄睡着了,她沉默地看着沈轲野睡着的模样,确定他呼吸稳定了,才又打车去了一趟拍摄地。
火已经被浇灭了,但消防员还没走,梁矜要进去,消防员问怎么了,梁矜说我有很重要的东西、她的结婚戒指还在里面。
——她为了拍摄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更衣室里了。
但眼前的一面太难分辨了,火焰蔓延了五百多平方米,倒塌的屋梁宛若被折断的巨兽肋骨,张牙舞爪地指向已经平静的天空。
大海捞针一般,又要怎样去找那枚无价之宝的戒指。
梁矜寻找无果后才发现手机上有来电显示,不仅有梁温青的,还有沈轲野的。
她心脏一停,不知道沈轲野怎么醒过来了,着急忙慌给沈轲野回拨了电话。
一声“嘟”都没有,电话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