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4/5页)

晴哥儿原先还不多敢说,今朝去与书瑞做了半日的伴儿,听他许多话,更定了些主意。

他道:“姨母,俺想了,爹跟大哥总在外头,三妹又还小,俺还不想那样快就嫁人,得在家里头再帮衬着娘两年。”

孔姨母听得这话,霎是瞪圆了眼,连指着晴哥儿望向单老娘:“你看看这孩子,主意多大,还说不肯急着嫁人。

年轻的光阴有几年呐,以为多耽搁得起!现下不缺说媒的,是人瞧年纪轻,等熬大了,就是求着去媒人那处,也没得搭理的!”

单老娘教说得闷着头,心头也不是个滋味。

孔姨母转头就又说晴哥儿:“你不嫁如何帮衬你娘?要去外头又惹着了事儿,反还气着你娘咧!都上了年纪了,还要为着你的事着急上火,你看得下?”

晴哥儿低着眉眼:“我会去寻活儿做的,挣下钱来,能贴补着些家里头。”

说着,他又有些生气的抬起头径直看向了一直训她的人:“姨母,你且别再说是我出去惹事儿了!韶哥儿、人孟讼师都说不是我惹事,我给人做工一直都老实本分,是他们品性不好才生的事儿!你是我的家里人,怎还总怪我不是?”

“你.......你!”

孔姨母一时教晴哥儿几句话说得发愣,大抵是也没想到一向是性子有些软的晴哥儿会恁般驳斥她。

“俺也都是为着你好才说这些!你光是想得好,外头的活儿是那样好寻的?日子真要说得容易,也没得那样多吃苦受穷的了!你一小哥儿,人不是起着贼心,谁肯要你去做活儿的,一回亏还没吃够不成?”

晴哥儿低低道:“我已经寻好活儿了。

阿韶那处有间大客栈,人觉着我是做活儿利索,还没开业就先想雇了我去,不是姨母说得那般没得人要.........”

“好,好!竟是俺多管闲事了,你这哥儿主意大,往后俺都不得管了,你家俺也不来了咧!”

孔姨母教气得倏地站起,说着就去收拾了东西要走,单老娘见这般,赶紧去劝去拦:“小孩儿说话不懂事,你别往心头去。”

孔姨母揩着眼儿:“俺是留着遭人嫌,你家这二哥儿嫌渔村的人家还不够富裕不够好,人志气远大,有人赏识看得起,使不上俺这些穷亲戚了咧!”

拉拉扯扯的哭着出了门,外在巷子里嚎嚷几声,引得邻里探出脖儿来瞧。

弄得单老娘面上都多挂不住。

晴哥儿见状,本也是觉自个儿今朝话是说得重了,想去同他姨母赔不是,听得她在巷子里这样不顾人脸面的瞎说,不由也生了气,她要走索性就走她的。

单老娘也留不住她,说就是今儿急着回去,那与她准备的六斤猪肉,三斤羊肉也带着。

都在气性儿上了,只以为会多硬气不要人的东西,谁曾想竟还是给提了走。

就连年纪不大的单家三丫头都没眼睛看,回回姨母来都拿点儿不值钱的昆布海菜,走时却都提着肉。

偏也就两回拿得东西多些,肯是拿了虾、鱼、蚝来,却是为着跟哥哥说不好的人家。

谁教他们家里不多好呢,姨母打心里头瞧不起,这才恁轻视的对待。

..........

晚间,书瑞去书院送了餐食回去客栈上。

他在灶下烧火要预备弄晚食吃,顺道盘了盘账,上晌卖饮子挣了两百二十八个钱,晚间的餐食又是一百六十个钱,竟又还稳稳当当入了三百多个铜子。

陆凌在一边上洗罢了米,教书瑞指挥着将米水给种的菜秧和葱子浇些。

他见书瑞数着小铜板不肯用他的钱就有些不大痛快,只已经说定了,又不好再拿着说事。

将洗了的米倒进锅,他问书瑞:“今晚吃甚?”

书瑞心里头高兴,想还是依着计划晚间油焖了大只的虾来吃。

海货久存不得,细细剁碎了蒜蓉,香炒了来铺在蚝肉上,炉子上架个铁网,用做烤。

他便拿了两颗大蒜给陆凌,教他剥好,自把宝贝的铜子放去了屋里,这才回灶上治菜。

没得半个时辰,一院子都是扑鼻的香气味。

“喊杨娘子过来吃,非是不肯,说她老爹今儿生辰,晚间得带着阿星去祝生日,也不晓得是不是推说不来吃饭。”

书瑞挑了虾线,见着虾多,怕是晴哥儿他姨母给捎带的海货,好的尽都送来了他这里。

便是做了一锅油焖大虾,却也还剩下不少,书瑞切了老姜片,又入了些白酒,去了腥气白灼。

“当不是哄你,我刚才见着她提着两只盒子又抱了布出了门。”

陆凌守在炉子前,翻着蚝,答书瑞的话。

书瑞听此,将起了锅的油焖虾盛了些出来,想着还是与母子俩留一碗,等人回来端过去,明儿热了下一指面条捞进去,也是好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