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页)

往前他与俊俏书生郎来往时,人也想有所亲密,只他自不肯应承,应对也是十分游刃有余,哪似今朝这样慌乱的险些将油灯给打倒。

他扶着额头,认识到自己对陆凌或许生出了些不一样的情愫。

想至此,他心里便格外的乱。

他不能这样,陆凌头脑不清,记不得往事了,不知他的家人是谁,也不知他家在哪处,是又做得甚么营生。

书瑞不是在意陆凌是何种出生,他忧烦的是,像他这样的一个男子,或许早已经有了说定好的人家,也或许有了私定终身的人.......更说不得他已经成了家,有了妻子孩子.........

他流落在外家中人没得消息,该是何种情急的寻他?

越是想,书瑞心中的情绪便愈发的复杂。

既害怕,又担心,他不敢心存过多的侥幸。

从前不曾去细想这些,倒也还相安无事,如今想来,他心里再难安下。

一夜里,书瑞都没如何睡。

翌日天还没全然亮,书瑞便起了身,外头大雾,他破开晨雾去了一趟德馨医馆,又问了一回余大夫的消息。

回来时,见着后门处定定站了个人,不知在那处立了多久,头发上都起了些水雾。

“你.......怎在外头站着?饿了麽,我这就去........”

却不等书瑞说完,陆凌先开口打断了他:“我以后不会再喝酒了,昨晚说的都是醉话,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书瑞微低下了些头:“我知道你只是喝醉了。”

“我以为你走了。”

“你不是说我就算走了你也能找到么........”

书瑞低低道了一声,复又拾好心绪,想将这话掩盖过去,转露出张笑脸:“与你说个好消息,将才我去了德馨医馆,说余大夫用不得三五个月才回来,他下个月就能.........”

“我能找到你的人,却也拦不了你想走的心。”

书瑞愣了愣,大抵没想到陆凌听到了他的话,却也只答他这话。

他望着内里的小院,笃定道:“我不会走的,这里便是我的家,以后我都会在潮汐府好好过下去。”

“那我呢?”

书瑞抿了抿唇,他不敢直视陆凌的眼睛。

“等你恢复了记忆,也会有你的生活........”

陆凌扬起眸子看着书瑞,没说话。

——

过了些日子,至了五月尾巴上。

这日晚间,书瑞去书院送了饭,余桥生来结账,同他说:“书院里的灶隔日就要重新开了,这回请的是个新灶人,食舍也趁着关闭的日子重新修缮了一番,往后怕是没得那样多书生出来填五脏六腑庙了。”

书瑞一连上书院去做了快十日的生意,这些日子他也没另请人,日日起早贪黑的买菜做饭,外有时还要书院码头两边跑,夜里睡下时也觉劳累得很。

手脚酸麻时也想甚么时候能松快些,倒不想转头书院里的灶就要开了。

不过他也过来做了这样些日子的生意,这朝才听得食舍要重新开,也已是很满意了,原本就晓得这桩生意不能长久干下去。

“多谢余士子告知,既这般,那我明日起便不往书院来卖餐食了。这阵子也亏得余士子相帮,他日得闲,还请到小铺上做客。”

余桥生也略有一二惋惜,书瑞往后不来书院经营生意了,他也少了一项进账不说,还少了一餐食。

不光是这餐食不使钱,实在也是滋味好,连是吃了十来日也不觉腻,他都觉自个儿好似胖了些。

“哥儿手艺难得,说不得书院里的同窗吃几日新灶的新鲜,又还想哥儿这处的餐食。”

书瑞笑说道:“若当真这般,那到时还又烦请士子。”

回去客栈,书瑞搬了钱匣子出来,点了一番手头的钱银。

不知觉来潮汐府也快足月了,他种在罐子里的葱和小菜都发芽长起来一截了,绿葱葱的。

这日子忙忙碌碌间,过得多快。

除却原本剩下的十来贯钱,这些时日两头跑,竟也挣下了六贯多,加上陆凌放在他这处三贯多些,满凑着还是有十贯了。

不过陆凌的钱他自不会动,说不得甚么时候他就要使了。

他得一直预备着。

书瑞想着既然书院那头的生意不好做了,手里也有了些钱,清闲些干脆就把客栈修缮了,多的不说,西间和客栈大堂那边的屋顶至少要先盖好。

他们日里头虽住在东大间吹不着风也淋不到雨,可每逢下雨天,西间和大堂那头跟水帘洞似的,夏月里的雨又大又急,他都生怕雨水进来太多把屋子泡得腐坏了,每回下雨都要拿盆啊桶的去接水。

翌日,书瑞就上瓦作去拉了五百片瓦回来,跟陆凌一块儿修屋顶,铺至第二日下晌,瓦片就用了个干净,还有半间屋子没修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