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4/4页)

事先约定了时辰果真是方便不少,没得刻把钟,书瑞就把名单勾得差不多了。

“咳,那个,叨扰一下。”

书瑞正在看名单上没勾的几个名字,忽听得个书生颇有些不自在的询问。

“午间没定下饭菜的现下可能买?”

书瑞眉心微动,早料下有这般情况。

他看着过来的足有四个人,道:“不知士子要几份,我这处倒有几份多的餐食,本是与附近定下的小贩坐贾送去的,士子若是急要,倒也能先腾与士子。”

“四份,我们要四份,三个菜食都买。”

书生闻言有多的,面露欢喜,罢了,又急促着:“速速与我们取菜。”

书瑞依言快着手脚添了饭,将才递给陆凌教打菜,恰这时候余桥生从书院里走了出来。

那几个书生与余桥生在摊子前迎面碰着,面上都有些臊,快是接了饭碗,捧着就跟做贼似的赶忙钻进了书院里,都不好意与余桥生打照面。

原是午间余桥生去吆喝询问住宿的书生可否定晚食时,这几个书生端着姿态说街边小食滋味平庸,又还污糟不讲究,各般嫌就罢了,还嘲说余桥生与这些小贩为伍,丢了读书人的风骨云云。

这厢见着饭食送来,同寝吃得香,夸说滋味好,嘴里头馋了起来,又厚着面皮寻着出来买了。

听说余桥生去了夫子那处,谁晓得出来竟好巧不巧给人撞个正着,面皮自有些挂不住。

余桥生见此摇头一笑,到底还是这小摊的吃食好,这才惹得人想傲都傲不住。

书瑞瞧见余桥生来,将一早准备好的十七个铜子的酬劳拿与他,二十二份饭,折算一个整:“余士子点一点数。”

罢了,又与了人一份餐食。

余桥生事先并没有定饭菜,他寻常晚间都吃用的简单,两个炊饼和鱼鲞就对付过去了。

见书瑞给他饭菜,既已准备了,也不好拒,他下意识的便要取铜子给他,却教人拦下。

“这餐食是小店送的,余士子用了便是。”

“事先并不曾谈下送餐食,如此一核算,哥儿岂不是多的都亏损了。”

书瑞笑道:“本便是经营的吃食生意,送一餐食算不得什麽,小本经营自也没那般容易亏了去。”

“再一则,我们店里与人合作都诚心,有此习惯;二来也是敬佩余士子。”

先前跟码头海事管辖处的薛壮合谈,他们得了消息过去码头,薛壮要是在码头当差,他们也一样会送一份免费的餐食与人。

余桥生不解问:“何来敬佩一说?”

他因家境贫寒,除却与人抄书写信,使读书人的法子赚些贴补外,也行这回与书瑞合作这样的事来赚钱。

行商之人爱利,却也会奉承,送餐食也不为过,只他倒是不知书瑞说的敬佩是什麽意思了,不知者反还觉得有些讥讽他一个读书人爱钻营的味道。

私底下也有的是书生说他爱财铜臭气,他也懒得与这些妒忌之人争辩。

“余士子勿要见怪,我说敬佩并非是弯酸。”

书瑞见余桥生面色不大自然,料是他想左了,认真道:“余士子一手好字难得,却还不曾有孤高的性子,肯是赚钱经营,如此品性教人敬佩。”

余桥生微微一怔,没曾想书瑞竟是这般想,他身边的人友善者也体谅他,然而真正赞许他的却不见得。

他受了一二震动,觉这哥儿虽相貌平庸,难得心却通透。

余桥生拱手同书瑞做了个长礼。

书瑞和陆凌回去时,已是夕阳漫天了。

晚霞落在院子里,整个小院儿都红橙橙亮堂堂的。

今朝一连行两回生意,可教书瑞也很是劳累了一场。

不过瞧着钱盒,他又觉得一日的疲倦散了许多。

午间备下的菜食多些,足卖了六百一十八个铜子,晚间三十份餐食,得卖了四百二十个铜子。

两厢一合计,竟有一贯多钱。

书瑞怎能不欢喜,这还是头一遭一日赚下这样多的铜子,虽除开了成本不够一贯,却也比前两回上码头卖一场要挣得多。

他心里美滋滋的想,要是两头的生意都能兼顾下来,攒出修缮铺子的钱可就快了。

陆凌与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看着人一个个数着铜板,用麻绳穿做一串,眼睛亮堂堂的好似个财迷一般,悄摸儿顺了他几个铜子竟也没发觉。

他嘴角上有抹笑,觉着这样的日子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