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2/4页)

邱秋又是嗯了声,嘴角溢出一丝笑,他没忘正事,问起张书奉的下落。

店小二笑着说:“哎呦,您可算来问了,张郎君现在不在这儿住了,搬走了,还嘱咐我要是您来问他,就跟您说搬哪儿去了。”

店小二给他指了地方,邱秋就施施然离开往张书奉租下的院子去了。

张书奉租的院子比邱秋租的那个好多了,花架子搭在院里,上面陆陆续续开了粉色的花,花枝被扯到围墙上,长长的一道花墙,邱秋远远就看到了。

他到门前时,门内张书奉正在晒被子。

邱秋清了清嗓子,观察一下自己穿的非常得体,抬手装模作样地在已经大开的门上敲了敲。

张书奉探头从被子后面出来,看见站在粉绿花墙下穿着粉绿衣服的邱秋。

他手足无措地将剩下的被褥放到椅子上过来。

“你,你……”张书奉不知道说什么,让开路将人请进来。

邱秋给他面子,垫着脚跳进张书奉打理漂亮的屋子。

身后张书奉开始说话,无非是上次贡院看到了邱秋,邱秋这么长时间去了哪里。

邱秋只顾着往前走,院子很大,有一圃菜,还有几颗大树,树下放着些木头农具,张书奉看他目光落在这上面,心里就知道邱秋是为何来这儿。

他观邱秋脸色红润,衣着整齐华贵,想必这段时间生活不错,那邱秋去了哪里又和什么人在一起,他又何必要问呢。

张书奉收拾好心情,上前和邱秋讲解起来,这都是张书奉之前慢慢琢磨出来的。他家里门庭败落,家里人都是种田为生,有些农具效率太低,张书奉在田中走过不知道多少次才将其改良。

原以为只是家乡落后,没想到来了京城,郊外农家同样如此。

张书奉就将法子拿出来,无偿教授给百姓。

这段时间常有权贵来问他这些东西,但没想到现在他和邱秋也变成这种关系。

邱秋低头去看那些犁耙,挠挠脸,张书奉给他由浅入深地讲解,他才慢慢看懂理解。

电光石火之间,邱秋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邱秋看向张书奉认真腼腆的脸,他捡起地上的农具,手掌粗糙带着毛刺,不止有写字磨出的茧子。

原来这些奇技淫巧还能为张书奉得到权贵的青眼、百姓的盛赞。

邱秋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仿佛彻底颠覆他的认知,世界颠倒过来,他父母老师所有百姓的话都在他脑中回响,让他认识到大家都在说的不都是正确的,此刻邱秋站在天地之间,如同蜉蝣般渺小。

他所学所知,对于这浩瀚世界微小如尘粒,知识是这样不分贵贱,这样广阔无垠。

他和张书奉初见时说的那些话,此时又反过来重重地敲打他,让他不要目中无人,不要高高在上,不要不知人间疾苦。

张书奉许久不听邱秋说话,才忍着脸红低头,却见邱秋眼神复杂恍惚,似乎下一刻就要晕过去,张书奉连忙扶住他,关切问:“怎么了?”

邱秋反握住他的手,语气钦佩:“你太厉害了。”邱秋用独属于邱秋方法表达内心的澎湃。

但是邱秋是不会说出来是自己错了,于是犹豫着让张书奉给他再多讲讲,张书奉将这其中理论他几次实验的结果统统都讲给邱秋。

不止如此,他仿佛知道了邱秋此时此刻在渴求什么,于是拉着邱秋坐下,将他多年来看的各种风格各异的杂记风情志,各派人的各种理论,浅浅地给邱秋说了些。

其中有一些在宁朝甚至算得上是禁书,不被推崇。

邱秋捧着脸认真接收来自张书奉的知识,明明是同年进士,同年来京赶考,同样是举人,可是张书奉掌握的学识和邱秋的如此不同。

邱秋不得不为此感到惊叹,他是管中窥豹,自以为已经发掘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全没想到不过是沧海一粟。

邱秋完全忘了来探查张书奉底细的目的,到了最后他只是感慨怪不得张书奉能做方白松的弟子。

现在张书奉成了他见过最有学识的第三个人了,方白松、孔宗臣、张书奉。

谢绥他不知道,哼,他才不会承认谢绥很厉害呢。

但是虽然他们都很厉害都很好,可是邱秋也没那么差,邱秋觉得今天只是给他查缺补漏,以后努力学习,一定会更厉害的。

他从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怀疑自己,当然,现在会试不算。

邱秋想起这件事问张书奉:“你觉得你会试考得好吗?又没有把握?”

这个问题他还问过谢绥,但是谢绥一点都不谦虚,而且生了病之后胡言乱语,说他估计能得个会元。

笑死,邱秋根本不信,还是张书奉比较老师。

果然张书奉低头抿嘴一笑道:“可能不太好,最后一场我反复琢磨时间来不及,也不知道最后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