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亲密体会(第2/4页)
唾手可得的财富让房智等人增加了欲-望,让顾客们看到了“希望”。若不是被强制停下,这趟罪恶列车不知会承载多少被折磨而死的少年的冤魂。
“来了。猪肉烧麦。”
老板端来热气腾腾的蒸屉,递给沈珍珠一次性筷子和碟子。
“谢谢。”
他的孩子,一位胖乎乎的小丫头还在桌边抠着头发,使劲想着在数学试卷上,更正错误答案。
看着吃力学习的胖丫头,老板眼尾笑出一朵皱折。皱纹不是罪,衰老也不是失败。
自然衰老、精力下降、疾病出现,是生命的历程,不是个人的失败和自制力的缺失。
将衰老视为社会价值的贬值,这种与生俱来的恐惧,成了房智等人最好的客户。
沈珍珠吃了口烧麦,听到做数学题的胖丫头欢呼一声,写下答案。
青少年有一套看不见的标准枷锁,让他们“标准”成长,同时用另一套标准枷锁让成年人恐惧成为失败者。
家长们蜂拥购买的快乐高,与富豪们购买的“逆转时光蛋白”本质上是一样的。
最恐怖的暴-力不是刀枪而是标准化。
父母用身高、成绩等标准,焦虑的养育着孩子,成功人士用青春不衰老的标准要求自己。他们既是受害者也在无意间成为标准的维护者,将标准的暴-力施加给更弱小的人。
荒唐的是,标准本身一边在否定着失败者,一边又在榨干失败者。
沈珍珠吃完猪肉烧麦,吃完以后付过钱,走到街边吹了吹风。
她看着街道上、公交车里来来往往的人,大家都是普通人。他们身上背负着追求更好的旗帜,笼罩在标准之下,多少人在匆忙的脚步之中,还记得生命本身是多样的呢?
路边的店铺里播放着厂家的广告,效益增长,商品价格降低,人工薪资削减,店员们一刻不敢休息站在门口吆喝:“大甩卖,清仓大甩卖!”
当增长和效率、优化成为信条,成年人、小孩子,都成为需要不断升级、达到标准化的产品。
路边的商店里,货架上还有其他营养品。经过快乐高事件,家长们依旧不会停止对孩子们的要求,成功人士也会继续追逐更成功的标准。
案子虽然破了,但标准之罪下的源头无法终结。
这是时代的病症,是疾步向前看,忽视周围风景的后遗症。
沈珍珠想,也许当我们都去质疑悬在自己和他人头顶上无形的标尺时,庞大的标准系统制造出的焦虑才会真正完结,才会有闲心,欣赏人生路途上的美好风景。而如何不活在别人制定的标准之下,可能是我们每个人的人生课题吧。
回到办公室,沈珍珠这才发觉桌面上的花束换了新的。火红鲜亮的玫瑰变成五颜六色的小雏菊,活泼又可爱。
花瓶下方压着一张照片。
在旷野砾砂之巅,有一根无名的小草独自生长。它微微歪着叶片,努力伸展着枝叶,从狂风压制的缝隙里倔强的养育着自己。
沈珍珠一时看呆了,直到赵奇奇挤眉弄眼地走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头儿说礼拜天约你上家里吃饭。他要做饭给你吃。”
沈珍珠回过头:“上谁家?”
赵奇奇说:“你家。”
谁不知道顾主任做梦都想当六姐的上门女婿呢。
下午接到个案子,沈珍珠带着二十多名公安干员赶到槐南村和槐北村。
“两个村子是世仇,都喜欢打架。往南走,必须经过槐南村,往北走必须经过槐北村。相互堵着人打,打赢了回去吹牛,打输了第二天再招呼人过去打。”县派出所的所长为两个村子操碎了心。
“这次是春节闹的,槐南村的人先骂了槐北的人,槐北的人把这个槐南村的男的扒光了,零下二十度的天里把人浑身冻青了才让人光屁股回去。被冻的人第二天发高烧,清明节的时候没了。他家人带着槐南村的人过来打,怎么调解都不行,二百多人,连妇女都上了。有镰刀、菜刀、擀面杖的,还有锄头和铁锹的。”
赶到现场,沈珍珠知道所长说的保守了。
槐北村的人正在对槐南村放铳子。
槐南村抡着三板斧往前“冲锋”。
互相都把对方当日本人整。
沈珍珠花了一个小时阻止他们打架,并收缴鸟-铳等暴-力武器。花了五个小时去理解他们之间从太爷爷辈传下来的爱恨情仇。
临回来前,沈珍珠才知道所长只比她大三岁。可见到他仿佛看到了卢叔叔。
操不完的心啊。
七点钟,回到刑侦大队。
沈珍珠抓着头发无神地望着前方,感觉耳根子还嗡嗡的。清官难断村务事,活力二八也要被榨干了。
“太好了你还在。”郭大业敲敲门,皱着眉说:“外面风这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