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们来自地狱(第3/5页)

李胡牢记着他们的计划,让赵国强向收费站开过去。距离收费站差不多十米时,大巴车再次停了下来。

他们在观察。

沈珍珠装作害怕躲藏在角落里,神情慌张,完美呈现出在撤退中被遗忘的可怜打工人。

“那边还有一个。”赵国强远光灯闪了闪,李胡发现鱼塘草棚里抽着旱烟看热闹的王博。

他嗤笑着说:“这他娘的不怕死,往前看,到收费站停下,我看那小娘们不错。”

沈珍珠被李胡从车门拉上车时,她惊慌失措到两腿发软。

“大哥,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我、我就是个值班的。”珠珠收费员泪流满面地乞求说:“他们有关系都不值班,非要我值班,领导还不让我走。求你可怜可怜我吧。”

李胡用枪逼着沈珍珠说:“你给我到最后面去,不让你说话绝对不可以说话,只要发出点声音你看我怎么弄死你!”

沈珍珠看到比通缉令里更为清晰的面容。李胡如同一只狡诈的狐狸,眼睛狭长上挑,薄唇尖下巴,看起来肚子里会有许多坏主意。

她踉踉跄跄地往后面走,因为太过害怕踩到孕妇的羊水还滑了一跤:“啊…好疼。”

鲁奎山在前面看的哈哈大笑:“这个蠢货。”

沈珍珠哭哭啼啼地坐在最后一排,看到最后一排有三个人质,两女一男。两位女同志模样相似紧紧抱在一起,满眼都是恐惧,应该是母女。

其中一位大爷跟她做了个“嘘”的手势,沈珍珠赶紧闭上嘴,坐下来以后抬头往前面看,正好看着李胡拿着枪瞄着她:“不是让你不要说话吗?”

沈珍珠这把是真的冷汗下来了。

她死死抿着嘴,天塌下来也不打算发出声音了。

刚才提醒她不要发出声音来的大爷见状,赶紧站起来点头哈腰地跟李胡说好话。

李胡凶恶地骂了他好几句难听的话,作为惩罚水和食物也没分给他就走了。

大巴车很快从检查站前面开过,王博站在草棚外扔掉旱烟,全身上下都是不甘心,恨不得冲上去。

沈珍珠蜷缩在最后一排,抓着衣领满脸胆战心惊。

在她往最后一排走的时候,看到车上剩余的人质们全都麻木空洞,似乎知道自己被提前判定了死期。

只有后面两三排的人质情绪稍好一点,沈珍珠刚才还不明白什么缘故,现在想来应该是那位大爷的原因,他冒险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保护着她们。

沈珍珠托他的福,被李胡放过一马,此刻后背冷汗津津。

大巴车车头早已被撞开,裸-露的铁皮刮擦着水泥路面,迸溅出刺人眼球的火星。

车身长达六米能装下30人左右,从驾驶座到后排中间间隔有七八排位置,老人、妇女和小孩们全都坐在靠左边的位置上。

车窗户被劫匪用铁丝和胶带封死,只留下几道狭小的缝隙透气。车内一股血腥、尿臊和烟臭味。

李胡翻找拿上车的食物,里面有面包、饼干,看起来很多实际上填饱肚子以后并不能够维持一周时间。

沈珍珠明白不给足够的汽油和食物就是怕他们充足以后逃逸,不方便抓捕。这是一种应对劫匪的方法之一。

李胡给鲁奎山拿了几个面包,自己叼着一块面包走到驾驶座换下赵国强。

赵国强挑了点食物,坐在第一排右边的座位上吃着,出乎意料地并没有回头监视后面的人质们。

只有鲁奎山偶尔回头看几眼,脚边放着两把带有血迹的农用镰刀。他手里拿着水果刀削苹果,偶尔用水果刀比划着后面人质的脖颈,吓得农村大姐泪涕横流,他却哈哈大笑。

沈珍珠也一副被吓怕的样子,就在这样在车上闷声看着外面,直到灰蓝色的天空出现在公路尽头,鹅黄色的朝阳缓慢升起。

她估算着行驶距离,他们的汽油最多捱到中午。国道上间隔着路标,沈珍珠能看到他们路过了两处“信号点”没有停车。

她眯着眼睛休息,耳朵听到前面李胡打电话的声音。忍不住想着,要是往后技术发达了,能够监听电话里的谈话该多方便啊。

他们目的是什么,同伙有哪些人、下一步想要做什么,都能在他们的电话里监听到端倪。

李胡拿着大哥大坐在副驾驶“嗯嗯”两声,用南部方言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掉电话以后跟另外两人说:“可以让他们准备黄金了,这次必须一百斤少一点都不行。”

原来为了钱财。

沈珍珠心想着,100斤黄金,这胃口也太大了!

她能感觉到车内有无声的骚动,被控制的人质们已经在之前的气氛下习惯了,突然出现变动让他们不知所措之余,更觉得向黄泉路迈近一步。

沈珍珠同一排的母女俩忍不住都哭了,不敢哭的太大声,快速行驶的汽车声盖住她们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