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3/3页)

老太太走了,许多人也跟着走了,她浑浑噩噩地躺着,仿佛什么都不能自主,却会被灌汤药,苦涩的汁水,恨不得吐出来。

恍惚中又听到外面孟书荟来看她了,顾希言自然是想见孟书荟,便用干涩的声音喃喃地道:“让她进来。”

谁知三太太却道:“可不能随便让人来,这几天才刚刚拜祭过,人又病了,怎么好让外人来呢?”

顾希言听了,便生了一股子恼,恨不得起来给三太太一巴掌!

我嫂子来看我怎么就不能来?

可她实在没力气,也说不出话,又想想她确实病着,万一嫂子就此传染了病气怎么办?罢了罢了。

偏生这时,三太太又凑到她跟前:“承渊媳妇,你仔细回想下,做了什么梦,可曾梦到承渊了,若是梦到,你仔细想想,承渊都说什么了。”

梦?

顾希言瞪大眼睛,望着上方三太太那张脸,刻薄的,冷漠的,却也衰老的一张脸。

之后的话,她没太听清楚,只看到三太太的嘴一直动,就在她上方。

那嘴涂了口脂,口脂明明是香的,可顾希言却觉得臭,觉得膈应,犯恶心,难受。

她终于忍不住,拼命伸出手,挥出去。

只听“啪'的一声,顾希言的巴掌甩在了三太太脸上,很是清脆的一声,在这病房中格外惹眼。

房中有嬷嬷,有丫鬟,也有跟着三太太过来的,此时看到这情景,全都呆了。

那可是婆母啊,儿媳妇打婆母了!

顾希言一巴掌甩出去后,竟觉得身上添了几分力气,心里也畅快了。

她便拼尽全力,胡乱地扑打,又死死揪住三太太的头发。

她想问她,整日里刻薄斥责,凭什么这么刻薄,难道她没给他陆承渊守着吗?才十七岁便丧了夫,她就这么苦苦守着,难道这还对不起这国公府的门第吗?

还想问,为什么不许嫂嫂进来看自己,凭什么不许!

她病了,她想身边有个疼她的亲人!

周围人等最开始吓傻了,待听到三太太的尖叫,这才慌忙扑上来救她,可顾希言此时虽没力气了,依然拽着三太太发髻不松开,三太太龇牙咧嘴地疼,大家也不敢使力。

又有秋桑,看大家都扑过去救三太太,大声喊:“奶奶病着呢,她身上病着呢,你们别碰她!”

她自是一个忠心护主的,拼命推搡众人,不许大家碰顾希言,春岚以及萍儿见此,也都赶过来帮忙。

于是床前乱作一团,待到终于顾希言松了手,房中一片狼藉,三太太发髻散乱,头发被採得落了一地。

三太太恨极了,抬起巴掌就要厮打顾希言。

秋桑慌忙扑过去护住,巴掌落在秋桑背上,秋桑哭着大喊:“奶奶病着呢,原不是她本意要打……”

三太太气得咬牙,用脚踢打秋桑,又怒斥道:“把这小丫头赶出去!”

此时恰孙嬷嬷就在门外,也听到里面动静,她自是不忍心,忙道:“这是六爷,是六爷回来了!”

她这一喊,三太太原本的恼怒瞬间僵在那里。

她狐疑地看着顾希言,此时顾希言双眸紧闭,脸颊通红,看不出个所以然。

孙嬷嬷见三太太被自己说愣了,脑子飞快地转,赶紧编:“太太难道忘了,前儿外头仙儿不是说,说少奶奶病这一场,就是因为清明节扫墓,咱们六爷也跟着回来了,如今少奶奶这般光景,保不齐就是六爷附上身了!”

她这一说,周围人全都后背发凉,大家惊恐地望向顾希言。

此时榻旁一片狼藉,锦被半遮住顾希言的脸,看不真切,只一缕乌黑鬓发垂下来,众人瞧着,越发胆寒,竟已信了七八分。

三太太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适才她分明看到,是顾希言要打自己,她用那么厌恶的眼神望着自己,一巴掌没够,她还得打两巴掌!自己脸上如今还热辣辣的,只怕都要肿起来了!

结果可倒好,竟然说什么承渊作祟,那不是胡咧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