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3页)
这时她突见月洞门上倒挂了一只黑黝黝的什么,吓了一跳,待定睛一看,竟是阿磨勒。
沛白气得咬牙:“整日作死的黑猴儿,专会装神弄鬼吓人!”
阿磨勒忙翻身落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正等着三爷吩咐。”
沛白一听这话,顺手将紫檀木匣塞过去:“去,把这个扔了,扔得远远的。”
阿磨勒捧着匣子左看右看。
沛白瞪眼道:“我瞧着咱们爷今日可是恼了,千万记得扔了,不许自己留着,更不许捡回来!你若敢抗命,当心扒了你的黑皮!”
阿磨勒顿时被吓到了,她连忙说:“扔远,我知道,扔远!”
沛白:“这就是了,去吧。”
阿磨勒吓得缩脖子,抱着匣子一溜烟窜远了。
而此时房中,迎彤自然不解陆承濂何至于如此,又想起上次他的怒意,似乎两次都和六奶奶有关。
她想起六奶奶所说“外面的案子”,心里自然有了猜测。
三爷是皇帝身边第一得宠的重臣,府中各房总有人想趋炎附势,或者什么事求上三爷,显然那六奶奶的事搅扰了三爷,对方是寡妇,又是弟妹,三爷不好拒绝,万不得已办了,但其实心里很是不悦。
如今对方拿着区区一方砚台前来攀附,没得带累人名声,传出去,旁人只以为什么事都能求到三爷这里,徒增许多烦扰。
她既有了猜测,更决意以后要疏远着顾希言,只是当下不敢言语,只温声奉茶,小心侍奉着。
恰这时,沛白进来了,小心地侍立在旁,也不敢言语。
陆承濂自然不用茶,他起身,吩咐道:“前几日母亲身子不大好,身边缺了妥帖的侍奉着,我素日忙于庶务,无暇侍奉跟前,沛白,你以后就在泰和堂听令吧。”
这话落在沛白耳中,简直犹如晴天霹雳。
如今陆承濂未曾婚配,房中也没人,丫鬟中数得着的便是迎彤,其次就是她了,可以说日子滋润自在,每日可以闲着嗑瓜子使唤小丫鬟。
但如果去了泰和堂,不说公主殿下那里规矩不同别处,只说公主殿下身边的嬷嬷侍女,一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她去了后算是老几,凡事还不是小心谨慎的,处处看人眼色!
关键是,从三爷这里被打发走,人都知道,她是彻底没了做姨娘的路子了。
她面如死灰,噗通跪下,哀求道:“三爷,奴婢知错了。”
陆承濂面色冷硬,显然并无任何转圜余地:“出去吧。”
迎彤从旁,待要替她求情,不过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三爷房中早晚要抬人的,若挑一个,应是自己,但若有个万一呢。
迎彤咬着唇,低下头。
她有些歉疚,但又觉得,这会儿她便是求了情也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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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顾希言见了陆承濂,说过话后,或者魂不守舍,或者气愤难当,不过这次,她倒是平静下来了。
她想起《坛经》中那句,非风动,非幡动,仁者心动。
如今想来,她的诸般情绪,爱恨嗔痴,都是因了自己不甘于这一潭死水的日子,有所渴盼,而这个男人在自己最为无助时出现在眼前,且仿佛愿意伸手帮衬一把,她便生了期待。
有了期待,便开始生出诸般不该有的情愫。
现在,她确切地知道人家是要娶郡王家女儿的,再真切地去了他院子,看着他房中那两位帮他料理院中琐事,她便彻底明白,这个人和自己太遥远了。
他们之间有天堑,谁也跨不过。
不过显然秋桑还有些愤愤不平:“这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怪不得迎彤和沛白这么不拿奶奶当主子看待,原来根子就在三爷这里,就算他帮了奶奶,可奶奶现在也是好声好气和他说话,是来致谢的,结果他呢,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奶奶还豁出去五十两银子置办谢礼!
五十两呢,五十两!
顾希言轻笑一声:“管他呢,如今事情办了,他爱怎么着怎么着吧,至于他恼了——”
说着这话,顾希言突然想起自己兄长的事,海防卫所那边还在查。
其实人没了,查就查,倒也不必非要请托他。
他应该不至于丧心病狂地故意使坏,拦着不给战死的遗孀发贴补吧?
如果这样,那她肯定和他闹。
只要他别使坏,那就不怕,两个人没瓜葛了,就此了结了。
若他觉得这个人情比天大,自己这点谢礼他看不上,行啊,等他百年之后,找他堂兄弟陆承渊要人情,顺便把这些年的利息也好了,他们兄弟好生掰扯吧!
人活在世,一旦把道理想通了,那就什么都通了。
顾希言迈着轻快的步子,准备回去自己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