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00 亵衣、亵裤、绫袜……(第2/3页)
到了中午日照充足,映雪慈觉着身子爽利不少,刘婆子回家时,特地给她捎了一包蜜炒栗子。她便披着衫子,抱膝坐在炕头,用细白的牙齿轻轻磕开栗壳,小心地剥出完整金黄的栗肉,再心满意足地整颗放进嘴里,鼓着腮帮细细咀嚼。
刘婆子从市集上拎回一只老母鸡,收拾干净后放入砂铫里,添上井水,又往里丢了两片黄芪,一小段当归和几粒红枣,咕嘟咕嘟地熬着,又用板栗和干香菇同猪肉红烧了。她给映雪慈盛了一碗浓浓的汤,说:“这是老法子,最补气血,娘子你快趁热喝了。”
鸡汤浓稠,那肉也烧得极美味,酱香混着果木香,映雪慈竟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刘婆子直念叨,“能吃才好,能吃进去,病就好了!”
饭后她撑得不行,刘婆子不让她出去,她就在院里溜达。
隐隐约约觉得这胃口大开很不对劲,她先吃了许多炒栗,又喝了汤,还吃了肉和饭,倘若蕙姑在这儿,只怕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她何时这样能吃过呢?
映雪慈揉着肚子,从东边墙根晃到西边墙根。
刘婆子怕她无聊,拿出一张《升官图》给她掷骰子玩,她玩得不亦乐乎,手气极好,很快就位极人臣。到下午吴娘子也来了,还带来了小舒和彩娘,看她在玩升官图,两个小姑娘也抢着要玩,遂三人脱了鞋趴在炕上,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大呼小叫不断。
“三格!我从知县升知州了!蔑哈哈哈——”
“坏了坏了,我贪赃枉法贬为秀才了!”
映雪慈夹在二人当中,被挤得像块软趴趴的糯米年糕,叫道:“你们不能挨着我,要过了病气去的!”
两人笑眯眯,“不怕不怕,病了也染的姐姐的香病,正好不必上坊里做工,乐得清闲呢!”
吴娘子赏了二人脑门各一记爆栗。
又从兜里抓出把色泽淡绿,微微裂口的干果,带着一股奇特的酥香,洒在几人面前,“吃去吧!”
小舒和彩娘不认得,拿起来端详,映雪慈却眼睛一亮,“是阿月浑子!”
吴娘子很是意外,“你认得?”又想起她家中多半豪奢,必定见惯了这等奢品,盈盈一笑,坐到边上道:“正是阿月浑子,是西域商队带来的稀罕物,金贵得很,听说往常是进献宫中的贡品,这几年海上来了许多豪商,这才渐渐流入市井里。”
映雪慈剥开一颗翠绿的果肉,递给吴娘子,“姐姐怎么想起买这个?”
吴娘子接过,却并不吃,神色严肃起来,低声道:“……这不是我买的,是人家送的。我昨儿夜里回来才知道你病了,本当一早就来看你,拖到这会儿功夫。因我娘家一位多年不见的表兄忽然上门来了。自打我嫁到京城,便和娘家疏于走动,竟不知他何时搭上了西域的商队,生意做得颇大,这阿月浑子就是他带来的,他此番受雇于于阗公主带领的商队,如今于阗与我大魏交好,京中上下对公主礼遇有加,连带着商队也得了特权,出入城门不必查验,可畅通无阻。”
映雪慈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吴姐姐是想让你的表兄将我带出去?”
吴娘子深深叹了口气,“确有此意,但不止于此。我表兄此次上门,其实是来报丧的,他家中的次女,本来跟随他出来一道行商,谁知路上得了疟疾,竟在上旬过世了,好好的一个姑娘,说没就没,他还没来得报到官府除籍。”
“至于你的事,我婉转地向他透了底。我那表兄的为人我可以担保,最是仁义,他直说愿意帮忙。我是想……若是你无处可去,又急于离开京城,为了稳妥起见,不如扮做他家女儿。他家的路引文书都是现成的,你顶了他女儿的名分,行走便名正言顺,也省去了许多盘查的麻烦。等出去了,你留在他家也可,不想留,让他送你一程,好歹路上也有人照应你,你看如何?”
映雪慈不曾想她如此周全,竟帮她都打算好了,如今等待城门放行遥遥无期,若能跟随商队,有正式的路引文书,有于阗国的名义庇护,倒是一个机会。
只是可怜这位吴小娘子,年纪轻轻便夭折了。
吴娘子遂和她说好,待一过仲秋,立即动身。
刘婆子教她们打马吊,彩娘心甘情愿输了许多钱,输得映雪慈都心疼,彩娘笑道:“若无姐姐,我还挣不到这样多的钱呢,本就该给姐姐的!”
映雪慈不愿让她一个劲的输,说什么都不肯玩了,翻出杨修慎补完的那本画册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