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80 嘉乐哽咽道:“母后,杨大人说,……(第2/3页)
映雪慈微微一笑,“如此说来,山脚下的农户岂不都认得你是皇庄里的人了?”
飞英颇为自豪,朗声应道:“是呀!”
又聊两句,飞英躬身告退。
他方才一直立在槛外回话,那蟹笼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渗水,他不敢污了殿内的地衣。彼时天光日来,渗出的水在乌黑的石砖上泛起粼粼光斑,好像一个挤着一个的微小湖泊,倒映天蓝,望去竟恍惚有云梦大泽的缥缈。
映雪慈看了片刻,旋身回到殿中,落下香影如雾。
禁苑里,钟姒和几个姊妹对弈孔明棋,其中一人道:“哈,钟姒你又输啦!”
钟姒回过神,手中拈着的两枚棋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磕声,八卦棋盘上败局已定,她无声地吁出一口气,扬起笑脸道:“不和你们顽了,一个个黑心肝的,非要将我这阁子都掏空搬走不成?”
几人笑道:“如今宫里头只有你得见天颜,能在陛下跟前说上两句话,像咱们,恐怕要寂寞深宫红颜老了,自是能赚你一笔是一笔。”
钟姒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天色将晚,你们也该回去了。”说罢站起身,将棋子丢进棋篓里,不顾身后几人意犹未尽的叹息,命侍女送客。
侍女去而复返,“美人,太皇太后让您过去一趟。”
寿康宫,太皇太后手卷经书在看,“来了就坐吧。”她放下经书,淡淡道:“知道哀家为什么找你过来?”
钟姒:“臣妾不知。”
太皇太后道:“你母亲近来不曾找过你。”
“回老祖宗,没有。”
“哦。”太皇太后道:“你父亲如今是那个处境,她忙得焦头烂额,哪里还管得上你……”她蹙了蹙眉,“罢了,横竖你也不再是钟家人,犯不着提这个。你自己也该争气些。你可知道,皇帝要立后了?”
钟姒一愣,太皇太后道:“看来是不知道。你这丫头,看在你尚且入得了皇帝的眼,又流着一半慕容家的血,哀家才这般抬举你,你怎么半点心思都不放在这上头?待皇帝立后,中宫有主,皇帝少不得恩爱些时日,往后依着祖制,初一、十五都要留宿,假以时日有了皇子公主,还有你立足的份吗?”
钟姒叩首,“是臣妾愚钝,老祖宗息怒。”
她心中忽然有了一个隐秘的猜测,怯声试探,“老祖宗可知,新后究竟出自哪家?”
太皇太后冷然道:“这会儿知道急了?皇后是谁,都动摇不了皇帝的决心,千秋节后,宫中便要着手筹备大婚典仪,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个月的功夫,你还不趁早为自己筹谋打算?”
钟姒被太皇太后轰了出来。
太皇太后让她先去南宫,名曰帮谢皇后分忧,实则趁早插手内务之权。
虽说等新后入宫,这些宫务终究要移交中宫,但既经手打理过,总能埋下两个心眼。
况且谢皇后和新后素未谋面。
谢皇后年轻寡居,以皇嫂之身执掌宫务至今,才不被宫中人看轻,至今尊称一声皇后殿下。
若新后入主中宫,取而代之,谢皇后往日威严难免衰落。
太皇太后不认为谢萦是个能轻易放权的女人,何况嘉乐尚且年幼,她若失势,母女二人在宫中的日子不会好过。皇帝再看重,到底只是皇嫂,隔了一层,宫中从不缺阳奉阴违之人。
若谢萦能和钟姒联手,或可防范新后一家独大。
莫名的,太皇太后对这素未谋面的新皇后,生出一阵空前的不安与戒备。
皇帝和她名曰祖孙,却并不亲,她已至暮年,华发苍颜,日益深切地感到人生衰老,权利不再的寒意和危机。
她深记得崔妃之死的悲凉,那也是她的侄女,而她虽竭力和崔家割袍,但皇帝当真就毫不在意吗?
在人生最后的时光里,她想起码再竭力抓住一点什么,比如不算多,但能够让她体面离开人世的权柄。
钟姒硬着头皮来到南宫。
谢皇后忙于公务,无暇接见,她在偏殿一坐便是大半日。
恰好听见主殿中的谢皇后发愁:“于阗国此番来的不是寻常使臣,竟是王子公主亲至。咱们内务司按例送了两身华服过去,谁知那于阗公主非说衣裳上的纹样犯了忌讳,冲撞了他们的图腾,闹得人仰马翻,如今和内务司派去的人在馆驿中争执不下。礼部一群老学究成日只会掉书袋,可这女儿家的心思,吃穿用度上的纠缠,难道还指望他们去和公主当面辩个明白不成?”